顾钧衍敲了一晚上的门,简禾都铁石心肠地没给他开。
他气急败坏地踹了下门,把大拇指都踢肿了。
他对着门嘶了半天气卖惨,里面静悄悄的,无动于衷。
顾钧衍憋了一晚上的气彻底爆发,换上衣服就摔门出去了,动静搞得震天响。
简禾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她听到了汽车开出院子的声音,知道顾钧衍出门了,去找谁自然不用想也知道。
是她把人逼走的。
简禾知道,只要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息事宁人,当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和顾钧衍依然能够若无其事地过日子。
就像大多数的婚姻那样,面上一片祥和,内里千疮百孔。
但她更知道,她忍这一时的委屈,未来就有无数的委屈让她受。
从找到她到现在,顾钧衍一直在忍,一边哄她一边不耐烦,她一向敏感,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男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何况外面有的是解语花任君采撷。
不用太久,他就会懒得哄,甚至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是她亲手把他推到了宋之之身边,然后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和宋之之继续纠缠。
成功男人的必备: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简禾讽刺地笑了下,闭上眼睡觉。
……
顾钧衍是自己开车出去的,谁都没带。
他踩下油门,一路在沥青路上驰骋,心情说不出的烦闷,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手机不停有消息进来。
等红绿灯的功夫,顾钧衍拿起手机点开,是宋之之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几张图片:
【给你订了一双皮鞋,xx的最新款,酷吧】
【你现在在干嘛,好想你啊,人家想你想的脸上都有皱纹了】
【老公宝宝~理理我呀】
【……】
顾钧衍微微吐了口气。
虽然他对宋之之这种撩拨的技术没太多感觉,但情绪还是得到了一些舒缓。
但凡简禾有宋之之一半的主动和宽容,他都不至于大晚上地在街头流浪。
顾钧衍没回宋之之的信息,而是打电话给程岳,“出来,陪我喝酒。”
程岳进酒吧包厢的时候,顾钧衍已经喝了不少,大理石桌面上摆满了酒,红的洋的啤的,他还混着喝,一副买醉的架势。
“你要是喝吐了我可不管你啊。”
程岳把丑话说在前头,“老子转身就走。”
“少废话。”顾钧衍没好气,“坐下,陪我喝!”
程岳今晚是开摩托来的,一身黑色的摩托车服,穿在挺括的身形上挺帅气,他将头盔往沙发上一放,手背上还有三道挠痕,就这么大喇喇地晾着。
大屏幕上放的是一首苦情歌,陈奕迅的《淘汰》。
程岳靠在沙发上喝了口酒,张口就问:“怎么,简禾给你淘汰了?”
又问:“她放弃你了?不要你了?”
三连问,一句比一句扎心。
顾钧衍眉头都拧成了结,握紧酒杯,恨不得给他一下子。
程岳很不怕死,右脚腕往左膝上一搭,继续喝酒、听歌。
顾钧衍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黄汤,待一首歌唱完,他说:“我想跟简禾领证。”
一句话,说得程岳“嗖”一下看向他。
“你疯了。”
顾钧衍往沙发上一靠,闷声说:“早该领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程岳皱起眉头。
“简禾知道你们没扯证的事了?”
顾钧衍摇头。
“那你作个屁。”程岳满脸不理解,“你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吗?”
三年前简禾醒来的时候就失忆了,顾钧衍哄她说他们是夫妻,简禾不疑有他,一晃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发现宋之之后,简禾也怀疑过他们的夫妻关系,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结婚证,顾钧衍又哄她,说结婚证放在了老家,没带在身上。
其实哪有什么老家,他们压根没领证。
顾钧衍当然想跟简禾结婚。
只是他们在外逃亡,起初怕被发现,顾钧衍自己都用的假身份证,连正经工作都不敢找,只能打零工,跟程岳创业注册公司的时候都是用的程岳的名字,他只做个幕后老板。
简禾那几年都被他养在出租屋,没有什么需要用到身份证的地方,但也一直没找到领证的时机。
起初是怕被敌人发现,后来顾钧衍跟宋家结盟,更没了领证的想法。
他总不能真的“重婚”。
或许潜意识里,顾钧衍也给自己留了一道后手。
可现在,他下定决心了,想和简禾领证,正式敲定夫妻关系。
“你不懂。”
顾钧衍说:“我心里不踏实。”
程岳看着他沉闷萎靡的样子,也嗅到了一些气息,“简禾,还是不肯原谅你?”
“她现在很抗拒我的靠近。”
顾钧衍苦笑一声,“躲我跟躲瘟神似的,好像我身上有病。”
程岳在心里叹一口气,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见到简幼以后,他更加清楚简禾的脾气,简家的姑娘都很刚,骄傲是在骨子里的。
简禾看似柔弱,没简幼那么娇纵,但身上也流着简家的血,吃着简家的饭长大的,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也就是简禾,如果是简幼,早就抡起斧子把顾钧衍给劈了。
但他跟顾钧衍不一样。
程岳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他喜欢上谁,一定只对一个人好。
三心二意没什么好下场,也不好玩。
“兄弟,我说句不中听的。”
程岳郑重地拍了下顾钧衍的肩膀,“自作自受,都是活该。”
顾钧衍知道他会这么说,扭头瞪他。
“你长得丑,怪我?”
他拂开他的手,满肚子委屈,“要不是我用美男计,我们能跟宋家结盟?”
“好好好,我丑,我丑行了吧。”
程岳不跟醉鬼一般见识,跟他碰了下杯,仰头干下。
“可你现在跟简禾领证又能改变什么呢?只会让她觉得你这三年都在骗她,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是夫妻,只不过是同居的情侣,随时都可以分手。”
“分手”是顾钧衍现在的敏感词,他一个字都听不得。
“我就是不想和她分手,才要和她领证。”
顾钧衍沉声道:“简禾现在眼睛能看见了,更不需要我了。你也看到了,她一个人去京市,找房子、交朋友,还能找到一份工作,完全是要脱离我的架势。
她哪来那么多能耐?”
最后一句话,顾钧衍说得既骄傲,又无奈。
程岳一脸无语。
有这么好的媳妇,也没见他珍惜。
“帮我想个办法。”
顾钧衍道:“有没有什么途径,能让简禾不用出面,把证给领了。”
程岳差点被他的胆大包天给呛到,瞳孔放大。
“你想骗婚啊。”
顾钧衍眯了眯眸,“实在不行,就先搞两张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