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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任凭夫人处置

    沐锦书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虽是很快屏住呼吸,但多少吸了些进去。

    她是想反抗的,可有紫气护体,她的符伤不了这人。

    只能慢慢等他体内那一点药效过去。

    好在他没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只是靠着休息了会,很快恢复过来。

    沐锦书又掐了个静心诀渡进他体内,这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该去算账了。”

    沐锦书穿过他往前院走。

    谢凌风不知怎的,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她,飘飞的红绸带落在他手心,他刚握拳,绸带就由风吹走,在空中飘飞。

    他望着沐锦书仿若神女下凡的身影,神色一怔,很快又恢复往日那般散漫模样,追上去与沐锦书并肩走着。

    心里隐隐觉得,有这位唐家二小姐在,清水县的日子注定不会无聊。

    *

    芍药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

    她清楚记得,自己上一秒吹完情香,刚准备离开,就觉得脖子处一疼,紧接着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到了段府正厅。

    她忍着痛抬头,目光朝主位上两个人看去。

    女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虽有些稚嫩,但那眸中的神情却是让人不由害怕,不威自怒。

    坐在她一旁的男子,单臂置在茶案上,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把玩着匕首,姿态慵懒散漫,一双桃花眼天然泛红,嘴角带笑,可这笑容却隐隐令人脊背发凉。

    这女子她认识,是唐家二小姐唐玉瑶,可这男子又是谁?

    能坐在段府的主位,想必只有段怀川,但唐夫人不是说段怀川是个老鳏夫吗,怎么可能是她面前的这位翩翩公子。

    似是看到了芍药眼底的疑惑,沐锦书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茶,淡淡开口:“夫君想怎么处置她。”

    听到“夫君”这个称呼后,谢凌风刚喝进嘴的茶水呛了出来。

    守在旁边的极影也是心头一颤,双目瞪圆,心里暗想着不好了,他家主子最讨厌陌生女子和他攀关系。

    先前在京城,工部尚书的嫡女喊他一声“凌风哥哥”,第二日她爹就在朝堂被弹劾,降为六品,发配到偏远小县。

    如今这位唐家小姐虽名义上与主子是夫妻,但主子肯定是不认的,如此唐突地喊夫君,主子指不定会大怒……等等。

    他看到了什么?

    谢凌风听了这个称呼后,眼底笑意更盛,像春日里锦簇的花团,温柔宠溺。

    “任凭夫人处置。”

    极影:?

    沐锦书点头,将茶盏放下,目光落到芍药身上。

    芍药被这审视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身体颤抖着,连忙不停磕头。

    “奴、奴婢错了,求夫人放奴婢一命!”

    说着,手脚并用想要爬到沐锦书脚下,拉住她衣角。

    可手还没碰到,一把匕首从旁边飞过来,毫不留情刺进她手背。

    “啊!”

    她吃痛,惨叫一声,眼里的泪一颗颗滚下来。

    谢凌风瞥她一眼,白皙修长的指节轻敲桌面,“把你的脏手拿远些。”

    芍药被刺的那双手不停颤抖着,一咬牙,将匕首拔出来,鲜血立刻涌出,疼得她几近要倒在地上晕过去。

    沐锦书静静看着地上的芍药。

    这丫鬟额心凝着白光,与黑气相反,是纯善之人才有的。

    再联想到唐玉瑶的记忆,被逼着穿喜服那会,四个丫鬟摁着她,她又只是个闺阁女子,没太大力气,按理说很快就能穿上。

    可能让她挣扎一炷香之久,必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仔细回忆,芍药在帮她穿喜服时,会不经意间扒拉下来,装成她挣扎掉的假象,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今夜的欲情散,应该也是唐夫人哄骗她,说是什么普通情香。

    若是这样一个纯善的姑娘跟在她身边,她可以加快稳固神魂的进度。

    “你可愿来我身边做事?”沐锦书垂眸看她。

    刚准备接受审问的芍药神色一怔,小心翼翼抬头,尝试与沐锦书对视。

    “夫、夫人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沐锦书将胳膊搭到茶案上,身体斜倚着,“日后只听我一人差遣,谁也不能调动你。”

    坐在一旁的谢凌风听了这话,也是微微一怔。

    换成寻常人,遇到想害死她的人,必然是想报仇,亦或是先狠狠折辱一番。

    可这位唐二小姐非但没有,反倒要将人家收为己用,当真是有趣得很。

    他手指摩挲着杯壁,轻抿一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

    芍药愣在原地,眼底的神情复杂起来。

    沐锦书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眼眸垂下,思考了一阵,开口道:

    “你有把柄在唐夫人手上。”

    这话是陈述句。

    芍药听了之后,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断了,伏在地上,声音哽咽:

    “奴婢原本是与爹娘在家中织布耕作,可有一日,奴婢的爹娘突然全部病重,整日只能躺在床上由人喂食,奴婢四处寻医,都没结果。”

    芍药擤了擤鼻子,又继续道:“后来,唐夫人找到奴婢,给了奴婢一种药,可以缓解家人病症,说只要奴婢入府为奴替她卖命,每月都会给一罐药物。”

    听到这里,沐锦书心中的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唐夫人罪恶缠身,想来每夜的梦魇也是不少的,但若是有芍药在身边,纯善之念可以帮她减少梦魇。

    只是要达到这点,必须芍药本人愿意。

    于是她就自导自演,给芍药家人下药,演了这么一出戏,让芍药甘愿为她卖命。

    如今把芍药丢到段府,也是因为她体内的纯善之念被蚕食,几乎殆尽,于她而言没用了。

    用完就丢,唐夫人的心远比她想象中的要狠辣。

    沐锦书眸光又冷了几分,道:“为我卖命,我可以治好你的家人。”

    芍药身子一颤,抬头看向沐锦书,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想到自己的家人可能痊愈,芍药激动得不行,可转念又想,毕竟找了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二小姐一个刚出嫁的姑娘,连医术都未曾学过,真的能治好吗。

    “夫人有所不知,奴婢家人所得的乃是罕见奇病,哪怕是有名的神医也束手无策。”

    “你不信我?”

    芍药连忙解释:

    “奴婢不敢。”说着又补充一句,“若夫人真能治好奴婢的家人,奴婢芍药愿为夫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如此甚好,明日一早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奴婢遵命。”

    “对了,你既跟了我,日后便改名,叫沐歌。”

    “芍……不对,沐歌听夫人的。”

    沐歌很快接受了这个称呼,倒是谢凌风,听了这个名字后,一向平展的眉头轻锁起来。

    他将目光落到沐锦书身上,“这‘沐’,是单纯的名字,还是姓氏?”

    “姓氏,怎么了?”

    “这个姓让我想到一个人。”

    沐锦书没接。

    谢凌风不打算放过她,侧首,对上她漆黑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那个人,叫沐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