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你想要哪里的房子都行。我名下两辆车你挑一辆过户。”
湖城高档餐厅里,中央琴台乐手指缝间流泄出动听的音乐。
水晶桌面上摆着的烛台随空气的流动摇曳,映着男人与生俱来的矜贵面容。
对面的女人一身衬得身形柔美的开丝米长裙,即使早已料到了结局,她的心还是狠狠揪紧了。
略施脂粉的姣好面容挂着淡而不卑微的伤感,细细密密的痛侵蚀着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到的神经中枢。
桌面下的双手揪着裙子,紧了几秒后又松开。
“再试试,好吗?”
她眸底终于染了泪光,盈盈欲落,动人的脸生起一丝破碎与无助。
丰盈生得极美,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人也温柔,是男人理想的妻子人选。
周宴京即使面对这样的女人,表现出来的依旧是冷漠,仿佛过去那些年的婚姻不曾存在过。
“不用了,我真的不记得你。”
他失忆了。
所有人都说他们俩是圈子里最恩爱的夫妻。
结婚以来,他将她放在掌心宠溺成瘾,没有人比他们更让人羡慕的一对。
然而,一场车祸彻底改变了这种局面。
周宴京醒来谁都记得,独独忘了她,忘掉了他们之间曾经的一切,包括那些美好的,深爱的,还有那些岁月里虽无海誓山盟却刻到了骨子里的相儒以沫。
丰盈轻拭眼角,没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脆弱。
她不是个乞求爱情的人,当初的两人也是双向奔赴,她死守着的不是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是那个深爱过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独一份的周京宴。
“三个月?不,三周或者……”
周京宴冷声无情的打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丰盈,我跟曼瑜复合了。”
他清冷的俊脸透着薄情的冰冷,目光轻飘飘的拂过她的脸,完全无视曾经她一个微沉的眼神都足以令他哄上半天的女人。
一纸离婚协议推到了她面前,上面已经签字了。
周京宴三个字苍劲有力,笔顺流畅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可见他当时的心情几乎是带着畅快的。
丰盈惊了,一滴泪落在了他的名字上,晕开墨水,有点花了。
她再也没有犹豫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落到签名栏时,周京宴伸手扼住了丰盈的手腕。
她的心颤了下,抬眸,晶亮眼底里的某种期待在听到周京宴接下来的话后彻底湮灭。
“离婚必须保密,你继续住在婚房里演足两个月,等母亲和奶奶彻底接受了曼瑜,你想去哪里我都不再拦你。”
丰盈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凉刺骨的冷意自她唇边漫延。
“周先生,我没有这个义务答应你。”
周京宴不受影响的将手从她腕上移开,两年有意识的婚姻生活,他拿足了她的软肋。
丰家不敢得罪周家,丰盈还需要周家当后台帮她查她母亲的死因。
但,他清楚丰盈吃软不吃硬。
“你的确没有这个义务,奶奶有高血压,妈心脏也不好。她们要是因为我们离婚出了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丰盈身形晃了下,修剪圆润的指甲掐进柔软的掌心,疼得她连神经都在扯。
嫁给周京宴这些年,周家待她如亲生女儿,周京宴更是将她捧在手心。
看着面前这个失忆忘记他们过往一切的男人,她恍惚了下,最终接受现实。
“好,两个月,不能再多了。”
她起身离开了餐厅,周京宴走在她身后,两人保持着陌生的距离,像两条从未有过交集的平行线。
丰盈看那辆车牌号是JF1的跑车,副驾驶的座位已经换了女主人。
林曼瑜,丰盈同父异母的姐姐。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丰盈回了御园。
周京宴的车也到了。
他走到副驾驶,亲自为林曼瑜开门。
丰盈面色僵了下,曾经那是周京宴给她的专属,他不肯让她动手开车门,甚至连回家也是公主抱。
后备箱传来闷响,周京宴将行李箱推到了林曼瑜面前。
丰盈眼睁睁的看他躬身,手搭在了林曼瑜的纤腰上。
惊呼过后,林曼瑜似受到惊吓,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阿宴,快放我下来。”
林曼瑜作势轻捶他的胸膛,嘴里全是嗔怪,又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周京宴眼底尽是温柔,一如当年看丰盈的模样。
“下了雨,你的高跟鞋是羊皮的不能沾水。”
丰盈听着这话似曾相识。
周京宴也跟她说过相同的话。
他单手抱着林曼瑜,另一只手推行李箱往御园走。
丰盈踩着高跟鞋,昂贵的羊皮踏入水里,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京宴皱眉,看着面前女人愤怒又惊讶的脸。
“周京宴,你抱着她回我们的家是什么意思?”
周京宴眉头深锁,反问。
“我带曼瑜回我自己家,有什么问题吗?”
丰盈捏紧了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明晃晃的痛抵不过她心疼的亿万分之一。
“你的意思,未来两个月我要跟你们俩住一起?”
这种无耻的行径丰盈无法将他跟那个曾经与她相爱到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尤其是那撕心裂肺般的割裂感更是让丰盈痛不欲生。
“对。”
周京宴没有半点顾忌。
丰盈气笑了:“我不同意。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那个她深爱的和深爱她的男人已死,丰盈盯着周京宴锋锐冷淡的脸,他的表情比雨水还要冰凉。
“丰盈,我们已经离婚了。房子是我的,我想让谁住进来是我的自由。”
丰盈浑身凉透,如坠冰窖。
的确。
她落笔在离婚协议那栏署名后,周京宴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是她没有任何考虑,亲手给林曼瑜放的行。
“以后她住二楼你住一楼。各自生活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