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盈眼眸彻底沉寂下来。
真正的周京宴绝对不是这种即要又要的人。
他光明磊落爱憎分明,更不会耍手段。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心碎,亦令她反胃作呕。
她冷笑:“我现在反悔了,御园我想要,不加这一条你别想我跟你领离婚证。”
丰盈看着周京宴那个原本她专属的怀抱,眼睛发酸。
周京宴深邃的黑眸瞬间收紧,林曼瑜脸上自信的笑意也僵住了。
大约抱得太久,周京宴终于将林曼瑜放下。
丰盈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盯着周京宴,眼里没有半分温柔。
周京宴冷着声音,语气微微上扬:“还是舍不得周太太这个身份?”
丰盈勾着唇,讽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丰盈:“你说过房子我可以选,我现在就要它。至于周太太,谁爱当谁当。”
周京宴懂了,眉眼轻抬,唇动了一下,语气不似刚刚那般强硬。
“曼瑜刚回来,你不高兴她可以暂住。”
丰盈寸步不让:“我没有义务收留一个被丈夫扫地出门的女人。”
林曼瑜表情僵滞,丰盈骂人不带脏字,却将她失败的婚姻剥得鲜血淋漓。
她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周京宴沉默几秒,试图让丰盈妥协。
“半个月。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搬。”
林曼瑜上前,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周京宴的手臂上,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恩爱伴侣。
此刻的丰盈显然可笑又多余。
“阿砚,我没关系的。你和盈盈别伤了和气。”
周京宴提着林曼瑜的行李箱,两手相执,他握紧了林曼瑜的手。
“我带你去酒店。”
林曼瑜笑得温婉,声音也轻,温柔到不行。
“好。”
丰盈目送周京宴与林曼瑜的身影离去,最终在视线里消失。
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面色苍白,血气上涌,人晃了一下,没站稳,重重倒了下去。
佣人见状吓坏了,赶紧过来扶她。
“太太,您没事吧。”
丰盈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喝了热水后,慢慢恢复了点生气。
“要不要告诉夫人和老太太?”
李嫂是周家的老佣人了,先生和太太结婚以来感情好得不得了。
先生出了场车祸,恢复后谁都记得,偏偏忘掉了跟太太的恩爱过往。
无论太太和家里人如何解释,太太翻出过往两人的回忆和恩爱瞬间,周围人描述他们多么鹣鲽情深,先生始终无动于衷,今天甚至将前女友带回了家。
作为佣人,李嫂看了都难过。
“不用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丰盈摇头,慢慢平复了心绪。
周家人对她太好了,她不能刺激她们。
尤其是老太太,要是知道周京宴跟林曼瑜跑了,老太太可能会气死。
当初林曼瑜的母亲勾引了丰盈的父亲林孝国,怀孕逼宫上位,林曼瑜因母亲的不光彩事迹,圈子里就没让她出过头。
周家这种门楣是绝不允许出身有瑕疵的女人当媳妇的。
李嫂见她坚持,只能点头。
晚上周京宴独自回来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和往常一样,与丰盈同进同出,仍然会留宿,只是丰盈睡床,他打地铺。
家里的佣人也会给他们准备早晚餐,用餐席间,李嫂在的时候周京宴会和煦的对她笑,跟她谈论趣事,天气,会贴心的给她递牛奶,分餐牛排。
丰盈默契的接了,李嫂一走,周京宴便恢复淡漠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丰盈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原来男人演戏的本事真的是天生的。
奥斯卡欠周京宴一座小金人,李嫂真以为先生和太太和好了,对他带林曼瑜回来的事只字不提,也没去周家告状。
签署离婚协议的第三天,丰盈终于开了口。
“我打算从公司离职。”
她受不了跟周京宴再假装恩爱夫妻的窒息。
公司里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每个人都挂着羡慕,周京宴依然扮演很好的丈夫和总裁角色,没有半点塌房的迹象。
丰盈不忍了。
周京宴将目光从搁在腿上的资料里收回,眉眼轻抬的扫了一眼她。
沉默几秒后他重新低头专注手头上的工作,对丰盈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样更好。”
丰盈明显感觉他在身边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坐直了身体。
她以为只有她才受不了这种假装恩爱的窒息感,原来周京宴早就崩了,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丰盈垂眸,忍不住自嘲了下。
也是,从他失忆后,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自我感动而已。
他的心早已远去,飞到林曼瑜身边了。
人事部经理接到丰盈的辞呈有短暂的错愕。
“丰总,您这是?”
丰盈一脸春光,明媚的笑着。
“嗯,想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后面的事周总会安排人接手。走个流程。”
交代完,丰盈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人事部的人都凑了过来,眼带羡慕议论纷纷。
“搞不好老板娘跟老板这是打算要孩子了。丰总这么拼命的一个人,不可能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的。”
“太羡慕他们了,过了五年的单身恋爱生活,肯定是想有个爱的结晶,要生孩子玩了。”
丰盈听取身后赞叹声一片,她苦涩的弯了下唇角。
他们的臆想曾经是她和周京宴车祸前的新计划,然而,再也不可能了。
丰盈就这样离开了公司,没有欢送,没有挽留,只有一片真诚的恭贺与不真实的假相。
她出了公司,拿出手机拔了通电话出去。
【师兄,你跟我提的那件宋初的夜宴图我能做修复,你看什么时候让人把东西送过来吧】
郁淮听着电话里的女音,沉寂了几秒后才开口。
“你是谁?”
丰盈咬了下唇,猜不透郁淮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在跟她置气。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当年她是师傅手底下最有天份的文物修复师,为了周京宴嫁人,抛弃了整个团队。
现在突然说要回来,换谁都接受不了。
“郁师兄,我是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