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盈几乎是被押上车的。

    她跟着霍思年一起坐在后座,霍思年微微转脸。

    暗沉的车厢内,他眼窝处显得越发深邃骇人。

    丰盈对上那双如鹰般冷鸷的眸子,整个人都觉得压迫感满满。

    “郁淮说那幅夜宴图,你一周之内就能修好,对吗?”

    听到男人抓她过来只是为了修复那幅夜宴图,丰盈稍微松了口气。

    “对。”

    那幅夜宴图对于丰盈来说还不是最难的。

    更离谱的破坏得更严重的文物她都见过,也曾经参与过修复工作。

    呵…

    霍思念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冷嗤。

    似乎并不相信丰盈。

    “五百万,一周之内,你若真的能修好我给你五百万,否则……”

    霍思年声音很平静,说出的话却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令丰盈瞬间透不过气。

    “命和前途你只能要一样。”

    丰盈黑色瞳孔狠缩了下。

    霍思年的意思,如果在一周之内没有完成,她必须彻底退出这一行,否则他就会要她的命。

    是这个意思吧?

    明明是法治社会,男人却敢说出这样的话。

    丰盈打了个寒颤。

    在云城都流传着跟霍思年有关的传说,心狠手辣,无人敢招惹。

    据说公海有十几艘油轮都是他的。

    哪天不小心被带了上去,落海了,尸骨无存,最终也只能当失踪人口处理了。

    “……”

    迈巴赫很快驶离中心街道的主干道,进入一条并不宽敞的辅路。

    空气里浮动着植物和泥土的芬芳,将车内的豪华与现代感硬生生割裂成两个世界。

    丰盈望着几乎全黑的窗外,昏暗的路灯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但她明显感到这里已经不在市区了。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约莫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丰盈下车后,一栋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立刻出现在眼前。

    门口是价值不菲的百年罗汉松,汉白玉台阶上刻着卷草纹。

    果然真正的富贵人家流行的不是什么欧式美式建筑大平层。

    而是祖传的中式庭院,历经百年千年的风霜洗礼,依然巍峨耸立。

    丰盈下车的那一刻便愣住。

    男人走在了她前面,见她一直没有跟上来,才停住脚步。

    “愣什么?”

    丰盈如梦初醒。

    总不能说她刚下车便被这种中式建筑纯人工古法雕刻的装饰给吸引了。

    这种手艺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在霍思年的中式宅邸居然还能再见到,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丰盈赶紧跟着霍思年进了内宅。

    原本应该在郁淮家的那幅夜宴图,如今正摆在客厅中央。

    依然是那曾经努力被修复,却仍旧残破的模样。

    霍思年坐在沙发上。

    领结被扯松了,扔在一边,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丰盈。

    “开始吧……”

    “……”

    丰盈觉得他非常没有礼貌。

    她工作的时候最不希望别人打扰了,而且与之无关的人员全都得被清理出去。

    这是她的习惯。就连郁淮都不能破例。

    “霍先生,没有一个专门的工作间,我干不了。”

    霍思年扬眉:“你在跟我谈条件?”

    丰盈没有半分畏惧地凝视他。

    “我在陈述事实。”

    霍思年足足盯了她半分钟,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妥协了。

    “好。”

    霍思年让佣人带丰盈去她的房间。

    丰盈走之前,突然好奇地问了霍思年一个问题。

    “我听师兄说,你要修复这幅图,是为了向一个女孩子求婚。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那个女孩她还在吗?”

    霍思年脚步微顿,头顶流泻的灯光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骇人。

    墨色的眸子黑沉沉的,丰盈被他盯到几乎想逃。

    可这里是他的地盘,无论她跑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丰盈以为霍思年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她结婚了。”

    “……”

    丰盈发现她干了一件非常蠢的事。她就不应该这么问他。

    像霍思年这样的男人即使权倾天下,却性格乖张狠厉,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会愿意嫁给他?

    更别说,还要让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等三年。

    “抱歉,我不知道。”

    她后悔了。

    “又离了。”

    “……”

    丰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她到底应该安慰他,还是要恭喜他?

    “但我不确定是她。”

    霍思年再次扔出一颗重磅炸弹。丰盈彻底凌乱了。

    她不应该跟一个思维不正常的男人讨论这种事的。

    霍思年继续道:“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修复好这幅夜宴图。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她。”

    丰盈无语,也彻底封死了自己的好奇心。

    “早点休息。你只有一周的时间。”

    丰盈跟佣人去了自己的房间。古色古香的罗汉床,木质的窗柩,推开便是庭院。

    晚上夜来香散发着阵阵香气,沁人心脾。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丰盈一看,是郁淮打来的。

    “你人现在在哪里?”

    郁淮声音有点急,像是在担心什么?

    丰盈当然不会告诉郁淮她被霍思年掳回了家,主要怕他担心。

    “在御园。”

    她撒谎了。

    郁淮这才松了口气。

    “我让你修复的那幅夜宴图今天被霍思年让人从我这里取走了。

    他把那幅图放在我这里三年,你答应一周之内修复,他也知道。

    但是不知为什么三年都等了,却等不了一个星期。

    我怕他会去找你,对你不利,所以想提前跟你打招呼。

    如果遇上这个人,尽量离他远点,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答应。更不要说你能修复那幅夜宴图,明白吗?”

    丰盈知道郁淮是在保护自己,可是已经晚了。

    “嗯,师兄放心,我知道了。”

    郁淮又跟她聊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丰盈听着窗外的虫鸣,很治愈。

    自从周京宴失忆以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她正准备入睡,周京宴却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我听曼瑜说郁淮是曾老的学生,他手底下的团队正在招募志愿者做国家文物修复工作。

    你跟郁淮是师兄妹,能不能给曼瑜引荐进他的团队工作。至于条件随便你开,想要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