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年还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门敲响了。
他蹙眉,低沉的嗓音中透着极致压抑的微醺醉意。
“进来……”
助理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边几上还放着刚吃完的药。
助理心里咯噔一下。
霍总这是,抑郁症又犯了。
“找到毛城了。”
霍思年眼中徒起戾气,豁地起身拿外套。
黑色的迈巴赫流入夜色里,很快便到了他的私人会所。
两排黑衣保镖恭敬地站着。会所里清退了所有客人。
顶级包厢内的中央,男人双膝跪地。
霍思年坐在沙发上,薄唇微抿,即使他一言不发,也透着不怒自威的冷冽。
“霍爷,真的不关我的事。”
毛城吓到双腿打颤,魂不附体。
霍思年长指间夹了支烟,慢悠悠地抽了口。
“不关你的事。三年前的假消息,让我差点娶了个冒牌货,你胆子够大的。”
毛城几乎是跪着去抱住霍思年的腿。
还没等上手,便被保镖直接将他拖开,一脚将人踢到趴下。
“霍爷,我真的没有骗您的意思。那女的当初的确姓林,可谁知道她妈死了之后他爸再娶。
她被从林家赶出来,改了母姓。我实在是不知道。那个女的也是干修复文物这行的。
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真的不关我的事。”
毛城推了个一干二净。
霍思年轻弹烟灰,目光沉得可怕。
“我听说你收了人家不少钱。”
毛城瞬间脸色煞白。吓得魂不附体,只剩下发抖了。
包厢的水晶灯下,霍思年额角青筋一根一根暴突起来,墨色的眸底翻涌的戾气异常骇人。
出口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我要听实话。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到底姓什么?”
毛城还在做垂死挣扎。
“不,不知道。”
霍思年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送他去公海。”
毛城瘫在地上,冷汗直冒。
“丰富的丰,那个女人姓丰。”
……
交稿日终于到了。
展开的画卷,完好无损地放在工作室的长桌上。
夜宴图上的人物栩栩如生,吹拉弹唱个个生动。
霍思年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吃了一惊。
这幅图拿过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
若不是他能分辨真迹和赝品,会以为是眼前这个女人曾经看过类似的仿制品,又造了一幅以假乱真的赝品出来。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用检测仪测真假。”
丰盈这么多年见多了怀疑她能力的人。
霍思年忽然抬眸看她。
“画能修复,玉呢?”
丰盈额头隐隐作痛。
这男人到底搜刮了多少宝贝?
“只要不是碾成了粉末,都行。”
霍思年心中微动,想把面前女人和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可惜除了那双眼睛似曾相识之外,完全找不到当时的影子。
毕竟当年那个孩子也才十岁而已。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有这般能力?
霍思年口袋里还揣着当年的那块玉。他思忖良久后,最终没有把它拿出来。
“我能走了吗?”
丰盈觉得工作结束了,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霍思年立刻往她卡里转了当初承诺的五百万。
“可以……不过,丰小姐,三年前,我有个心愿。谁能修复完这幅画就娶谁。”
丰盈:“……”
丰盈不敢苟同他的说法。
“霍先生,再见。”
她走了几步,霍思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如果我说我能找到最好的医生来治疗你外婆的病。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从他条件开出的那一刻,丰盈不得不说自己动心了,但很快她又笑得很讽刺。
“没有用,我和前夫只签订了离婚协议并没有领证。”
霍思年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走内部通道,很快的。除非你不想离婚。”
丰盈想到她和周京宴过去的情分心里就在隐隐作痛。
她的确不想离,甚至还给出了他时间,让他慢慢回忆起两人的美好时光,重燃他对她的爱意。
可惜,两年了,周京宴还是不记得她和他们的过去。
她也死心了。
“你真的能救奶奶?”
霍思年目光落在丰盈脸上,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他的脸部线条刻画得尤其冷厉。
“质疑我?”
丰盈不敢再说话了。
她想要这五百万就是想救奶奶。否则不会跟他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冒着极大的风险修复古画。
“我回去拿户口本。”
霍思年懒懒开口。
“不用,太麻烦……”
“……”
两人坐进车里,丰盈不断地绞着手指,心跳如擂鼓。
霍思年骨节分明的长指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扣着。
丰盈一动不动。
“霍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她确定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中了自己什么。
“当我太太即可。”
丰盈:“我只有一个条件。我想重回自己工作的团队。”
霍思年侧目,嗤笑:“放心,我也不愿意养金丝雀。努力挣钱养自己挺好。
不过做霍太太,每个月零用三百万,我所有名下的房产,你可以随意居住,加你名字。
没有婚前协议。婚后一切归夫妻共同所有,包括我们的婚前财产。”
“……”
这恐怕是丰盈听过的最有诚意的誓言。
就算当年周京宴爱她爱到那个地步,也没有将周氏集团的股份无条件赠予给她,甚至两个人还签署了婚前协议。
只有婚后共同经营所得,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家原有的一切与她无关。
丰盈垂下眼睫,后车厢一片死寂。
她莫名看了眼霍思年,男人侧身坐着,黑色的丝质衬衫襟口微开,再往上是倨傲的下颌线。
他闭眼假寐,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不近人情的淡薄。
丰盈却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看过的最好看的脸。
连周京宴都比不了。
丰盈想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
“婚后我们要履行夫妻义务吗?”
霍思年眉眼轻抬,低哑的尾音微微上扬。
言语带着若有似无的玩味。
“我不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