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丰盈就是我老婆,你们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周京宴过不去,朋友都没得做。”
内容不同,言语何其相似。
丰盈听着周京宴为林曼瑜出头,藏在心底的伤口再次被撕裂,连呼吸都带着痛。
拿手机的手很用力,紧贴耳际,深吸缓呼才稍微缓解了点她闷到极致的心情。
伸手轻拭眼角的泪,每说一个字,都艰难得像是用尽了力气。
“周总,你的女人得罪了人,被人砸断手指的账也要算在我头上么?你说是我干的就拿出证据来。”
他骗她这么多年,现在还要栽脏她?她不能忍。
周京宴只是猜想这事跟丰盈有关,没有实质的证据。
丰盈怼完没有等周京宴回复,毫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周京宴那边,林曼瑜正在医院里拍x光,她的十根手指粉碎性骨折。
因为痛,林曼瑜已经昏死过去数次,娇美的脸憔悴不堪,双手断指打着夹板,手背肿得像猪蹄。
原本白晳的皮肤被肿胀将皮肤撑到几近透明,伤口淤紫青红,惨不忍睹。
林父和林母得到噩耗都快速赶了过来。
林曼瑜的母亲龚珍珍看到女儿的惨状差点晕死过去。
林父眼神阴郁,里面蓄着化不开的狠厉,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是丰盈那个小畜生干的?”
林岳生再次向周京宴确认。
龚珍珍哭得死去活来,眼神全是阴狠。
“这还用问吗?丰盈恨曼瑜抢走了京宴,才报复的。
京宴跟曼瑜才是真正的一对,要不是曼瑜跟京宴堵气嫁给霍思年,怎么会轮到她当周家的媳妇。”
林岳生横了龚珍珍一眼,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龚珍珍接触到林岳生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快闭嘴。
周京宴立于曼瑜的床边,脸上挂着抱歉,跟林家夫妻俩说话时姿态放得很低。
“伯父伯母,是我没有照顾好曼瑜,让她受苦了。”
林曼瑜悠然转醒,看见周京宴担心的表情,她忍痛安慰。
“京宴,不关你的事,爸妈,你也别怪盈盈,她没有了母亲,京宴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我这么大敌意也情有可原。”
龚珍珍怒从中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个贱人说话,她可有把你当过姐姐?
你的手是修文物的,她让人废了你的手就是故意的。难道我们不应该讨回公道?”
周京宴对林曼瑜的大方是认可的。这事换到丰盈那,她肯定会追究到底,绝没有妥协的余地。
丰盈睚眦必报的性格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生活中周京宴不认可,更不敢苟同。
“丰盈那里我会让她来赔礼道歉。”
龚珍珍看着女儿的手就哭了:“道歉有什么用呢?曼瑜的手已经废了……
她被誉为天才文物修复师,这些年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抱着钱上门求曼瑜,她的手废了不是要她的命吗?
京宴,曼瑜回来也是为了你,霍思年有多爱曼瑜你是知道的。因为你,曼瑜命都不要也要跟他离婚——”
“够了,别再说了。”
林岳生制止龚珍珍再说下去,林曼瑜也艰难出声:“妈,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怎么能怪京宴?”
周京宴面沉如水,心底像压着块石头,目光落在林曼瑜那双被毁到惨不忍睹的手时,眸色晦暗不明。
“伯父伯母放心,曼瑜的事我会处理。”
………
丰盈在瑶园养了整整五天,除了偶尔跟郁淮聊聊天,她几乎完全不出门。
霍思年每天都会按时回家陪她吃饭,按时给她受伤的手换药。
细心程度不亚于过去的周京宴。
只是丰盈对他防备心很重,总觉得他对她有所企图,跟霍思年的交流极少。
幸许为了打消丰盈的顾虑,霍思年对她一直很绅士,并没有逾越的行为。
晚上甚至不睡主卧,至于他去了哪里,丰盈不在意,也不关心。
只知道,有他在,她就莫名紧张。
因为霍思年的药,丰盈的手好得很快。
郁淮给她电话说过两天有个行业拍卖会,希望她能一块儿去。
丰盈想到往年拍卖会都是周京宴带着她盛装出席,今年她身边却没了他心底落寞不已。
“你的手怎么样?医生说你没有去换药。”
丰盈怕郁淮知道她跟霍思年的事,随便敷衍了过去。
跟郁淮聊了一会儿,丰盈怕聊久了露馅,匆匆挂断电话后家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佣人领着一个女人进了客厅,丰盈没想到龚珍珍会找上门来。
龚珍珍大概也没想到会在瑶园见到丰盈,打量完她后,难听的话就放出来了。
“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妇,才跟周京宴离婚,竟然勾搭上我曼瑜的前夫了,丰盈,你跟你妈一样贱,要不要点脸?”
龚珍珍知道霍思年也回国了,瑶园是霍思年过去的常居之所,跟霍思年比起来,周京宴其实入不了龚珍珍的眼。
林曼瑜当年被霍思年看上,轰动整个湖城。
霍爷的威名足以震慑整个政商界,林曼瑜作为霍思年的未婚妻,连带着林家都能在湖城横着走。
林曼瑜这才回来几天,就被人把手砸烂了。
如果她还是霍太太,谁敢这么对她。
龚珍珍想来瑶园碰碰运气,想知道霍思年放下身段追林曼瑜那么久,甚至明知她有男朋友还将她强行抢过来。
怎么他们去国外结婚没几个月就离婚了呢。
龚珍珍看到丰盈似乎明白了什么,气得上手煽了丰盈一耳光。
“说,你是怎么勾引思年的,他有多爱曼瑜你知道吗?”
龚珍珍上来就要跟丰盈拼命,她力气奇大,宋姐和家里的佣人都来了。
见到龚珍珍,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林瑧从佣人们的行为当中可以肯定,这个园子林曼瑜也住过的。
龚珍珍还端着霍思年丈母娘的身份,丰盈却不想惯着。
“你们愣着干什么,我女儿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们给我摁着她,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个小贱人不可。”
龚珍珍将林曼瑜和霍思年离婚的怨气都撒在了丰盈身上。
丰盈对龚珍珍恨意更甚。
林曼瑜比丰盈还要大上几岁,龚珍珍在林岳生娶丰盈母亲时就已经勾搭成奸,生下了林曼瑜。
后来丰盈母亲过世,林岳生迫不及待地娶了龚珍珍,丰盈怎么都觉得母亲跟林岳生的婚姻是场阴谋。
宋姐他们不敢动,丰盈瞅准了机会,龚珍珍还想煽她,丰盈左右开弓,龚珍珍被她大力煽倒在地。
丰盈用足了力气,好了大半的手煽到生疼,龚珍珍被打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倒地,勉强扶着茶几边缘,哇的吐出一口血,还混着被打落的牙。
龚珍珍恼羞成怒,急了眼的她瞬间从地上挣扎起身,冲着丰盈,大有要拼命的意思。
“宋姐,叫人把这个疯女人轰出去。”
丰盈轻巧躲过龚珍珍,不着痕迹的伸腿将龚珍珍绊倒在地。
宋姐他们这时才回过神,龚珍珍是过去式,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丰盈。
“你们站着干什么,将这女人拉开。”
宋姐冲着家里的其他佣人吼,众人上前阻止龚珍珍,丰盈站得远远的,免得龚珍珍再碰到自己。
“你们反了啊,霍思年爱的是我女儿,你们敢这么对我,等霍思年来了之后我让他把你们通通都开除。”
龚珍珍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刺耳难听。
丰盈做好了准备跟龚珍珍没完。
“这是怎么回事?”
别墅内响起冷厉的男音,客厅一片狼籍,不少值钱的古董家俱都在龚珍珍的胡闹中碎得不成样子。
霍思年面色阴沉,薄唇微抿阔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数位保镖,周遭的气压都跟着降低不少。
龚珍珍看到霍思年,径直从地上爬起冲到他面前,什么贵妇形象早就抛诸脑后,一味地告状。
“女婿,你总算来了。你怎么会把这个贱女人留在家里,她被周家赶出来又勾引你,你千万别被骗了。”
丰盈被指责,这个人还是她的继母。
被周京宴抛弃是事实,心上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她心脏在胸腔下狠狠拧紧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霍思年甩开龚珍珍上来拉他的手臂,阴鸷的目光只落在丰盈身上。
丰盈面色惨白到了极点,龚珍珍的出现扯掉了她最后的伪装,让她仅存的尊严也一丝不剩地被踩在脚底。
霍思年想搂丰盈,却被她躲开了。
她原本可以装着不知道霍思年把她视作林曼瑜的替身,她可以为了母亲逝去的真相在他面前低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就行。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中来的残酷。
她没想到龚珍珍会找上门,甚至当着霍思年的面揭穿霍思年是林曼瑜前夫的真实身份。
林家败落,这些年她靠着周京宴的爱和找出母亲凶手的执念才苟活到今天。
为什么老天爷一定要扯掉她最后那块遮羞布,让她体无完肤,让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失去。
“你听我说——”
霍思年急着解释,丰盈根本不想听。
她急于后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霍思年面前。
此时的她跟霍思年算什么?
抢了林曼瑜的前男友成为周太太后被扫地出门,接盘侠是林曼瑜不要的前夫。
老天爷还要怎么玩她?
“霍思年,够了,你不用向我解释。”
她不想听。
曾经她是那么骄傲的天之娇女,是林家的千金,是丰家的掌上明珠。
母亲死后她又被周家当成养女,成年后嫁给了周京宴。
她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地被抛弃。
这一年,她遭遇太多,到底得罪了谁。
霍思年阴郁的眼神看不出是对丰盈的气,还是他真的急了。
额前的落发隐隐透着汗气,呼吸都跟着粗重。
他三步并做两步上前,避开丰盈受伤的手改扼她的手腕。
“你是我的妻子,难道你宁可相信别人也不信我?”
丰盈一愣,黑眸看向霍思年。
【妻子】
两年了,她整整两年没再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
丰盈情绪激动,眼泪汹涌而出。
霍思年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无论她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松开。
龚珍珍见状气急败坏地咒骂。
“女婿,你是不是瞎了眼了。这个女人是别人不要的烂货,亏你将她当成宝。你看看这里,都是她砸烂的,她还让人砸断了曼瑜的手指,你最宝贝曼瑜了,为什么不让这个女人去死。”
霍思年发现怀里的丰盈死咬下唇,绝美的脸由红变白,最终颤到呈紫红色。
他扼住她的小脸,逼她张开嘴,将自己的皮肉硬塞进去让她咬。
“难过了咬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霍思年死死护着丰盈,猩红的双目像极了狩猎的豹子,怒视龚珍珍。
“滚出这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再敢踏足,我会让你整个家族陪葬。”
龚珍珍傻眼了。
林曼瑜回来告诉她,是她甩了霍思年,因为这个男人太专制,太霸道,也太爱她爱得没有自我。
她需要一个温柔的男人,就是周京宴这种。
她不爱霍思年了。
但霍思年不肯放过她,知道她回国也追了回来。
还有要求复合的意思。
龚珍珍信了,不知道林曼瑜在霍思年心里的斤两。
“你,你疯了吗。霍思年,你这样对我,曼瑜以后都不会原谅你。她不会答应你复合的。”
霍思年注意到怀里的女人突然就加重力道,他手臂上的痛楚更深。
“林曼瑜跟你说我想求复合?你回去告诉她,她的手指是我让人断的,以后敢碰我太太,那就是下场。”
龚珍珍惊了。
林曼瑜的手是霍思年的杰作?
不可能。
丰盈眼里氤氲着水汽,将所有的恨都集中在霍思年的手臂上。
她万万没想到会从霍思年口里亲耳听到林曼瑜受伤跟他有关。
龚珍珍也不信。
霍思年为了丰盈这个贱人,竟然伤了她的宝贝女儿?
丰盈渐渐松了口,惊惧悲泯下的她气怒交加,终于晕倒在霍思年怀里。
龚珍珍亲眼看见霍思年抱起丰盈上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霍思年——你给我站住。你到底要那个贱人,还是要我女儿?”
龚珍珍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把林曼瑜抛弃了。
霍思年没理龚珍珍,锡九从外头走了进来,环视一圈保镖,怒斥:“你们还不把这个女人丢出去是想让霍爷把你们全都扔进公海喂鲨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