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心里话，面对维洛尼斯周苍心里其实根本没什么把握。
不是战胜，是在对方手底下逃离的把握。
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半神，甚至只是一个半神投影而已。
尽管他自认为自己此时的数值已经十分变态了，但只有真正面对过活的半神。
就会知道这样的存在究竟是有多么的离谱。
周苍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指没有搭在弓弦上，猎人之眼垂在身侧，像是一件暂时用不上的工具。
他的目光锁定维洛尼斯，但视线并非固定在对方身上。
而是沿着祂周围的空间游走。
维洛尼斯的头缓缓转动，确认了鬼魂之龙等人已经撤离的方向。
祂但没有追击。
那柄骨杖依然斜指地面，杖顶暗色晶体中的光纹在缓慢流动。
祂的目光落在周苍身上后，便没有再移开。
周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那具骸骨。”
维洛尼斯没有回应。
祂的身体没有移动，但骨杖顶端那颗暗色晶体中的光纹流速加快了一些，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周苍毫无预兆的拉开弓弦，一支冰霜箭凝聚成形，对准维洛尼斯颈部和肩部之间的骨甲缝隙。
箭矢离弦，飞行轨迹肉眼难辨，精准命中目标。
但在接触到骨甲的瞬间，被一层光膜弹开。
冰霜炸裂开来，覆盖了光膜表面，在上面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霜层。
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开始融化消退。
维洛尼斯没有躲，也没有反击。
祂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周苍身上，仿佛在评估对手的攻击模式和威胁程度。
周苍头一回在敌人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态。
周苍没有犹豫，第二箭接踵而至，冰霜箭再次命中相同位置。
光膜依然挡住了箭矢，但霜层的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圈，消融的时间也延长了一瞬。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每一箭都射在同一个位置，不断叠加冰霜的覆盖面积。
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里，他连续射出了数十箭。
光膜表面堆积起一层细密的霜壳，已经覆盖了它大约四分之一的范围。
直到第六十箭时，那层霜壳终于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沿着光膜表面垂直向下延伸了约一掌的长度。
维洛尼斯终于动了。
祂的右臂轻微抬起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在调整骨杖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速度极快，轨迹笔直，精准地击中了周苍所在位置。
光束来的太快，周苍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光束擦过他的肩膀，击中了身后的地面。
在光束擦过的瞬间，他的外套侧面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裂口，装备耐久猛降一大截。
裂口的边缘烧焦发黑，带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灰烬，覆盖在裂口的边缘处。
他低头扫了一眼肩膀的位置。
外套布料被整齐地切断，边缘处能看到一层薄薄的黑色灰烬。
他很快重新拉弓，没有丝毫停顿。
射击的频率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在提高。
冰霜箭、火焰箭、破甲箭等各种特效箭矢的落点也更加集中。
他把箭矢收束在那道裂纹上，沿着它的边缘反复覆盖霜层。
那道裂纹像是一道被反复敲打过的旧伤，正在被一层层覆盖加固。
第七十箭、第八十箭、第九十箭，在射到第一百二十支箭时，那道裂纹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新的分叉。
那道新的分叉裂纹出现在光膜表面时，周苍没有停顿。
他的手指在弓弦上持续收紧、松开、收紧，箭矢以固定的节奏连续射出，每一支都落在裂纹边缘的同一位置。
霜层在那一区域的厚度已经相当可观。
像是一层被反复叠加的冰壳，边缘处甚至出现了一道细浅的凸起。
维洛尼斯依然站在原地。
祂的右臂已经回到了原位，骨杖顶端的暗色晶体中，光纹的流速恢复到接近最初的状态。
祂没有继续攻击，不是不想，显然是受到了半位面的某种限制。
周苍在射完第一百五十支箭时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只瞄准光膜上的裂纹，而是将箭矢分散到裂纹两侧的霜层边缘。
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勾勒的线条，沿着光膜表面的纹理方向延伸。
他在尝试着用霜层覆盖更大的范围，把裂纹和周围的光膜之间连接起来。
维洛尼斯终于动了。
祂的骨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杖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圈暗色的波纹以祂为中心向外扩散。
波纹的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很大，几秒内就扩散到了整个下沉区域。
周苍在波纹到达之前已经做出预判，提前跃起，在波纹扫过他的脚底时保持着滞空状态。
波纹从他脚下掠过，继续向外扩散。
撞上下沉区域的边缘后又折返回来，像是一道被反复折射的光波。
波纹在折返后与主体波纹交汇，形成了一片更密集的暗色区域。
地面的颜色在交汇处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像是被一层极薄的阴影覆盖过。
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温度明显降低，周围的空间边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得更紧了。
周苍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移动速度正在下降，像是每一步都踩进了更深的积雪中，步伐的阻力在逐渐加大。
他心里明白，这是凋零领域启动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在确认自己已经进入领域范围后，依旧维持着当前的移动速度，继续沿着光膜边缘横向移动。
他的射击节奏也在同步调整，箭矢的落点从裂纹附近扩展到光膜的其他区域。
正在扩大霜层的覆盖范围，覆盖面的边缘已经延伸到了光膜的三分之一处。
维洛尼斯在领域展开后没有继续攻击。
祂的左臂抬起了一段高度，动作幅度不大，但骨杖顶端的晶体亮起一道比之前更粗的暗金色光束。
光束没有射向周苍，而是射向了地面，落点正好在周苍前方约十步远的位置。
地面被光束击中后没有留下凹痕。
但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灰色纹路，沿着地面向四周延展，像是一道正在快速生长的根系网络。
纹路延伸的速度很快，在数秒内就覆盖了周苍周围的地面。
紧接着，暗灰色的骨刺从那些纹路交汇的位置破土而出。
骨刺数量极多，覆盖了附近大片范围。
骨矛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