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从地面升起的速度比预期更快。
暗灰色的尖刺破开石板的声音密集而沉闷，一连串被压缩过的爆裂声在地层深处依次释放。
周苍在骨刺破土的同时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踩着其中一根骨刺的侧面借力跃起，落在另一根骨刺的顶端，然后继续向前跳跃。
他的移动路径在骨刺丛林中穿梭，每一步都落在不同高度的骨刺上。
无奈骨刺的数量太多，覆盖范围太大。
他在跳出第五步时，左侧一根骨刺的尖端刺中了他的小腿外侧。
刺击的力度很重，在接触的瞬间就刺穿了护腿的表层，卡在了护腿内衬与皮肤之间。
他的血条掉了一小截，紧接着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在这一瞬间，另一根骨刺从侧面刺来，击中了他的肋骨区域，将他整个人横着击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失去平衡，撞上了一根较粗的骨刺，然后落在两根骨刺之间的缝隙里，后背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不至于如此狼狈，偏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干扰着他。
周苍没有停顿，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就翻身侧滚，避开了另一根从地面刺出的骨刺。
那根骨刺擦过后背，在他之前躺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
他站起来时小腿处的伤口渗出了血，但那层护腿的内衬在他起身时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
像是被拉扯过后的织物正在缓慢回缩，重新覆盖住受伤的表面。
调整好站姿，重新拉开弓弦。
箭矢再次离弦，射向光膜表面那道新的分叉裂纹。
命中后，能看到那道裂纹边缘出现了新的变化，像是沿着裂纹边缘重新覆盖了一遍。
但维洛尼斯的骨杖顶端也亮了一下，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束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后续的箭矢。
箭矢在半空中被击中，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落在光膜边缘，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周苍没有停顿，这一次他没有射向光膜，而是射向维洛尼斯骨杖顶端那颗暗色晶体。
箭矢在距离晶体约一掌处被一层光膜弹开，晶体本身没有受到损伤，但光膜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比之前反复射击骨甲时积累的要更浅，但位置却更接近晶体中心。
维洛尼斯收回了骨杖。
祂的右臂重新垂回身侧，杖底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撞击声。
暗金色的光束没有再出现，晶体的光芒也恢复了之前的亮度。
周苍能感觉到凋零领域依然覆盖着周围的空间。
那种持续存在的压迫感没有减弱，像是空气本身的密度依然比正常环境要高出一截，每一步都需要克服一层额外的阻力。
他停下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血条——已经跌破了三分之一，并且还在缓慢下降。
喝下一瓶高级生命药剂，重新拉弓，箭矢飞向光膜表面那道裂纹的侧翼。
维洛尼斯依旧没有阻止他。
祂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周苍身上，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但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在快速下降，显然无形中对方已然出手。
周苍不敢怠慢，手下不断拉弓射箭几乎快出了残影。
当射出第三百九十支箭时，弓弦震动的那一刻，一道极细的光芒从光膜表面亮起，沿着霜层的边缘走了一圈。
光芒在走到裂纹末端时停止，然后从裂纹末端的位置向外扩散，形成了一圈暗金色的环形光纹。
光纹扩散到约一手掌宽时停止了。
然后，一行文字浮现在他的视野里：【生命值：87%】
那是一行标准的系统文字，字体、颜色、大小，和游戏内所有怪物血条显示一致。
周苍的长出了一口气，他的视线在那行文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之前看不到任何血条，所有攻击都没有任何反馈，像是打在空气上，现在它终于出现了。
重新拉开弓弦，箭矢的落点依然没变，并且射击的频率在加快。
维洛尼斯依然没有移动。
祂的目光依然落在周苍身上，但祂的骨杖顶端的暗色晶体中，光纹的流速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变化，像是某种应激反应。
周苍连续射出了数百支箭，投影的生命值在缓缓下降：83%、80%、77%……
每一支箭都携带着巨大的力量，后续攻击的效果正在逐渐显现。
他的血条在凋零领域的持续作用下稳定下降到一半，但他没有停下来补充药剂，而是继续射击，将伤害倾泻到霜层覆盖的区域。
数字在持续下降，已经跌破了百分之六十。
维洛尼斯动了，祂的骨杖从地面抬起。
杖底离开地面的瞬间，一道更细的光束从晶体中射出，没有瞄准周苍本人，而是射向光膜表面那道环形光纹的边缘。
光束击中光纹后，数字在58%的位置停顿了，不再下降，像是被一层新的力量重新稳定住了。
周苍看到了那个停顿。
他没有犹豫，直接向前跨出两步，拉近距离，一支火焰箭从更近的距离射出，命中同样的位置。
箭矢命中时炸开一团火焰，在霜层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灼烧痕迹。
光纹表面的数字在火焰炸开的瞬间跳了一下，从58%变成了56%，然后迅速稳定下来。
他继续射击，火焰箭与冰霜箭交替使用，霜层与灼烧痕迹交错覆盖。
维洛尼斯没有再次释放光束。
祂站在原地，骨杖垂在身侧，暗色的晶体中光纹的流速正在加快。
周苍在射到第六百三十支箭时停下来，他看到那行数字在他停手时停顿了，但在他停手后没有回升，而是停留在52%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凋零领域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周苍重新拉开弓弦，箭矢离弦。
他没有去看那行数字，只是持续射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深，手臂的肌肉也在轻微发颤。
但他的视线依然锁定在光纹上，锁定在那行数字上，然后继续射击，没有停。
光膜裂纹的边缘处已经出现了数道细密的分叉。
数字在缓慢下降，47%、45%、43%……
像是一道正在缓慢衰减的屏障，每落下一截，都像是有一层被消磨掉的力量在空气中散开。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向那扇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