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组长，再往下压一寸，我保证，你的脑袋会先停。”
林晚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大腿外侧的掌心雷，已经隔着旗袍开衩，顶住了陆峥的小腹。只要她扣下扳机，子弹就会绞碎他的内脏。
陆峥非但没退，那条腿反而又往前顶了半分。
他低着头，灼热的呼吸全是雪茄味，喷在她的鼻尖。
“你开枪啊。”陆峥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眼神里的侵略性几乎要溢出来。“能死在你手里，老子认了。”
“疯狗。”林晚冷冷吐出两个字，握枪的手却很稳。
“咔哒。”
一声闷响，在喧闹的音乐里很不显眼。
但林晚和陆峥都听见了。
黄铜大门，落锁了。
林晚余光一扫，宴会厅的四个出口全被封死。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晕，萨克斯的声音还在响，但在林晚眼里，这地方现在就是一个笼子。
舞池边上，那些端盘子的侍者，角落里聊天的宾客，还有台上吹萨克斯的乐手，动作都变了。他们的站位不再随意，正悄悄的，一点点往大厅中间围过来。
音乐的节奏也快了起来，像是催命的鼓点。
“别发疯了，看看周围。”林晚压着嗓子，声音冷的吓人。
陆峥笑了声，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的更紧，指头隔着丝绸布料在她后腰上刮了一下：“早看见了。怎么，我的林长官怕了？”
“我怕你死得难看，血溅我身上。”林晚直接顶了回去。
她借着一个下腰的舞步，整个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这个姿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没人注意到，林晚的左手飞快的在自己旗袍右袖口刮了一下。
那是下车前，佐藤假装绅士给她披披肩时，白手套上蹭到的一点粉末。佐藤精通化学，经常自己调配一些东西。那点白色粉末，是一种容易挥发的磷化物。
一点点粉末，被她藏进了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
陆峥的直觉很准，他立刻察觉到了林晚指尖那个微小的动作。
揽在她腰上的大手，猛的收紧了。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你手里藏了什么？”陆峥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有点哑。
“送佐藤下地狱的东西。”林晚没什么表情，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贴近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佐藤端着一杯香槟，慢悠悠走到了舞池边。
他看着舞池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冷笑。不管这个林晚是不是“青瓷”，今晚他都要拿她当诱饵。要是陆峥真是她的同伙，正好一起解决。
“陆先生，舞跳得不错。”佐藤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杀气。“不过，这首曲子，该结束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个扮成侍者的特务，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的手伸进西装里，枪柄的反光在灯下一闪而过。一张杀人的网，马上就要收紧了。
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后的双枪。
“别动枪！”林晚低声喝道，声音很小，但语气不容反驳。
现在拔枪，他们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那两个特务要拔出枪的瞬间！
“啊——！”
林晚忽然叫了一声，脚下的高跟鞋一崴。
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带着陆峥，直直的朝佐藤那边倒了过去！
“小心！”陆峥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两个人重重的撞在了佐藤旁边那座一人多高的香槟塔上！
“哗啦——！”
几百个高脚杯轰然倒塌，金色的酒液溅的到处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的响遍整个大厅。
就在倒下去的那一刻，林晚的眼神一凛。
她没有一点慌乱，身体在半空中硬是扭了一个角度。屈起的手指一弹，指甲缝里的磷粉，顺着飞溅的酒液，准确的弹进了最底下，最靠近烛台的一滩酒精里！
那个位置，是她刚才跳舞时就算好的。
陆峥被她这个大胆的举动惊住了。
他本来准备拔枪的手，硬是停在了半空。看着怀里这个女人的算计，演技，还有这股狠劲，陆峥眼里冒出一股兴奋的光。
这女人，简直是个妖孽。他爱死她算计人时这副冷酷的样子了！
香槟塔一倒，全场大乱。
不知情的宾客尖叫着到处躲，那些名媛捂着头乱跑。
“八嘎！”佐藤被酒泼了一身，昂贵的军装湿了一大片。他脸上的假笑没了，眼里全是杀气。
两个侍者的枪已经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陆峥和林晚。
“开枪！死活不论！”佐藤厉声下令，再也不装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
林晚反手一把抓住陆峥的领带，用尽力气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拽！
两个人的脸瞬间贴近，鼻子碰着鼻子。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峥，用口型飞快的说了两个字：
“闭气。”
陆峥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可能会被子弹打穿脑袋，可他没多想，凭着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信任，立刻照做了。
他顺势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林晚的脖子里。
在别人看来，就像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的流氓，危险关头还在占便宜。
但陆峥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铁块，连一丝气都不敢喘。
他在等。
等这个女人给他创造机会。
陆峥闭着眼，鼻子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还混着一点点硝烟味。
他彻底确定了。
怀里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顶尖杀手“判官”，更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的下棋人。
她太迷人了。
迷人到让他心甘情愿把命交出去。
“嗤——”
一声很轻的异响，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液中响了起来。
磷粉遇水，加上旁边烛台的高温，还有林晚弹进去的某种催化剂，化学反应瞬间爆发！
“轰！”
一团刺眼的白光猛的炸开，像是在屋里扔了颗闪光弹。
接着，大量刺鼻的白色浓烟，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吞没了整个舞池！这烟不但看不见东西，吸一口气管就跟火烧一样，眼泪不停的流。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好痛！”
准备开枪的特务被呛得眼泪直流，拼命咳嗽，手里的枪胡乱的响了。
“砰！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大厅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保护课长！咳咳！有毒气！”山田副官大吼着，护着佐藤往后退。
浓烟里，林晚睁开眼，拍了拍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峥。
“走！”
烟雾报警器被触发，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和平饭店。
但这白烟是林晚用简单的化学反应造的，最多撑不过三分钟。三分钟后，特高课的人就会反应过来，把这里彻底封死。
那份密码本，还在佐藤右手边第三根廊柱的暗格里。
陆峥猛地抬头，在浓烟里一把抓住了林晚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又兴奋，带着一股狂气：“三分钟，够不够？”
林晚反手握住他宽厚的手，眼神在白烟里亮的吓人：“够了。”
两人借着浓烟掩护，猫着腰，迅速朝着第三根廊柱摸过去。
可就在他们离廊柱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子弹上膛声。
“咔哒。”
一个冰冷又带着嘲讽的声音，在他们前面不到两米的地方响起。
“林文书，陆先生，这支舞还没跳完，你们想去哪？”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缓缓拨开浓雾，佐藤正宏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林晚的眉心。
他的金丝眼镜在烟雾里反着冷光，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西装左胸的口袋，笑得像个恶鬼。
“林文书，你是在找这个吗？真不巧，密码本，我随身带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