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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林晚动手,第一个人头落地

    “林文书,你在看什么?桌子上有花吗?”

    山田阴沉的声音从机要室门口传进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课长要的法租界管网旧档,你弄了一下午还没弄完!”

    林晚的肩膀抖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啪”的掉在桌子上。

    “对不起山田太君……我……我马上就好……”她赶紧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手忙脚乱的去捡抹布,胳膊肘却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温水洒出来,在红木桌上流开。

    “废物!”山田几步走过来,对着林晚坐的椅子就是一脚。

    林晚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左边肩膀上的枪伤被狠狠一扯,疼的她额头冒出冷汗。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把桌子擦干净!今天晚上八点前要是弄不完,你就滚去地牢陪那个开洗衣铺的女人!”山田骂完,甩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脸上的害怕就没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都没看肩膀的伤,眼睛直直的盯着桌上那道水痕。

    水流在桌面上分叉,勾勒出的路线,正好是上海滩的几条街道。

    佐藤今晚要把阿翠转移去宪兵队的水牢。从极司菲尔路到虹口,最隐蔽也最快的路线,只有一条,还能避开法租借巡捕房的眼线。

    林晚的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飞快的划着。

    从静安寺路走,转到戈登路,再穿过苏州河上的泥城桥。

    动手的地方,就在泥城桥南边的那个死角。

    那里没路灯,车开到那儿必须减速。

    林晚抽出一张废纸,把桌上的水吸干。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第一滴血,就从那儿开始。

    晚上七点半,天又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夹着冷风,吹过苏州河,带来一阵河水的腥臭味。

    泥城桥南头,一个废弃仓库的屋顶上,林晚趴在湿滑的瓦片中间,整个人缩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短打,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

    她的手里,攥着一根很细的钢丝。钢丝两头是木柄,中间淬了剧毒。

    突然,空气里飘来一股味儿。

    味道很淡,快被雨水盖住了,但林晚的鼻子很灵。

    是冷杉古龙水,还有威士忌和雪茄的味道。

    林晚的目光动了动,往街角那边扫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没开车灯,安静的停在巷子口。

    车窗没摇下来,但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一点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陆峥。

    那个疯子,他真的来了。

    他没过来,也没弄出一点动静。但那股顺着雨飘过来的味儿,就是在告诉她——我在这儿。

    林晚收回视线,重新盯住桥头。

    七点四十五分。

    比她算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两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从静安寺路那边照了过来。

    林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情况有变。

    本来应该只有一辆押送车,可现在,车头和车尾,各多了一辆带挎斗的日军三轮摩托!

    护卫多了。车上至少多了四个鬼子兵,还架着机枪。

    想强杀,基本没可能。

    她只要一露头,机枪子弹能瞬间把这片屋顶打成烂泥。

    街角的福特车里。

    陆峥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开过来的车队,皱起了眉头。

    “操,佐藤这个老狐狸。”陆峥骂了一句,右手摸向了副驾驶座位上的汤姆逊冲锋枪。

    他知道屋顶上那个女人的疯劲。

    这种场面,她肯定不会退。

    “林晚,你他妈要是敢硬冲,老子就……”陆峥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片黑屋顶,随时准备踩油门冲出去,用火力给她打掩护。

    但屋顶上的黑影,一动没动。

    车队越来越近了。

    第一辆摩托车已经开上了泥城桥的引桥。

    摩托车的前轮刚压过一个水洼。

    “砰!”

    一声闷响在雨夜里传开。

    摩托车的前胎瞬间瘪了下去,车头猛的一歪,开车的人叫了一声,连人带车撞在了桥头的石墩上。

    后面的黑色押送车没料到这个变故,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发出的声音很刺耳,车身直接横甩了出去,差一点就撞上前面那辆摩托。

    “八嘎!怎么回事?!”

    押送车的副驾驶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黑皮衣的特务骂骂咧咧的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就是昨晚在刑讯室里,三个动手的特务之一,张彪。

    张彪走到摩托车前,拿手电筒照了照。

    水洼里,散着十几枚黑色的铁蒺藜。这不是普通的钉子,是专门用来扎车胎的三角钉,怎么扔都是一根刺朝上。

    “有埋伏!警戒!”张彪脸色一变,举起枪吼道。

    后面那辆摩托车上的宪兵也跳下车,端着三八大盖四处看。

    但是,晚了。

    就在张彪抬头大喊的这一秒。

    他头顶的风声,突然不对了。

    林晚像是根本没有重量,从三层楼高的仓库屋顶上,直直的跳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快和准。

    人在半空,她手里的钢丝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张彪感觉到头顶不对劲,刚想抬枪口——

    “唰!”

    一道冰冷的细线,精准的套住了他的脖子。

    林晚下坠的身体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双膝狠狠顶在张彪的后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雨声盖了过去。

    张彪的眼睛瞬间瞪了出来,眼球里全是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淬了毒的钢丝深深切进他的脖子,毒素在三秒内就冲进了大脑。

    林晚双手交叉,用力一勒。

    血一下就喷了出来,溅在她的黑色面罩上。

    她没躲。

    在张彪软倒下去的那一刻,林晚踩着他的尸体借力,一个侧翻滚进了桥下的视觉死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快到后面的日本宪兵都没反应过来,张彪的尸体就砸进了泥水里。

    “在那边!开枪!”

    “砰砰砰!”

    枪声乱响,子弹打在桥墩上,冒出点点火星。

    但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街角的福特车里。

    陆峥透过被雨刷刮过的挡风玻璃,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了她从天而降的狠劲。

    看见了她勒断特务脖子时,那双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更看见了,在她滚进死角之前,隔着雨,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害怕,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杀了人之后的兴奋。

    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冰冷。

    就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冷冷的看着这个人间。

    陆峥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忽然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车厢里那根古巴雪茄,被他徒手捏住了。

    滚烫的烟头烫在掌心的旧伤疤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散开。

    但他好像没感觉到疼。

    陆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明白了。

    林晚的复仇,不需要谁可怜,也不需要谁插手。

    她自己,就是地狱。

    “疯女人……”陆峥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扯出一个有点说不清的笑。

    他猛的踩下离合,挂倒挡,福特车悄无声息的倒出巷子口,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

    上海滩的雨停了,空气冷的冻人。

    七十六号的大院里,安静的吓人。

    山田站在大门外,脸色铁青,气得发抖。

    就在七十六号大门外不到五十米的街灯上。

    一具尸体,被一根粗麻绳倒吊着,在冷风里晃晃悠悠。

    是张彪。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勒痕,眼睛瞪得老大,死相难看。

    在他的胸口,用匕首死死钉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用张彪自己的血写了三个大字:

    【第一个。】

    署名,还是那个称呼——

    判官。

    “课长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佐藤正宏披着军大衣,面无表情的走到路灯下。

    他抬头看着那具尸体,目光在那张血书上停了很久。

    “好,很好。”佐藤突然笑了,笑得让周围的特务后背发凉。

    他转过头,看着一群大气不敢出的手下。

    “判官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传我的命令——”

    佐藤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冷。

    “把水牢里那个洗衣铺的女人,给我拉出来。今天中午十二点,在极司菲尔路广场,公开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