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川，从即刻起，暂接手数据支撑部经理职务。李岩涉及的不仅是重大业务过失，更有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及侵占公司利益的嫌疑。即日起，解除李岩劳动合同，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的权利。”
“解除劳动合同”！
不是休假，不是停职，是直接开除！
李岩身体瘫软下去，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瑜的目光扫过他，“李经理，公司会核算你造成的损失，以及你名下那些来历不明的房产和流水。该你赔的，一分都不会少。至于赵副总那边……”
“我会亲自去说。”
没成想，林瑜的一句话竟然点醒了李岩。
赵副总可是他的大舅哥，他不会不管自己的。
“赵副总……对，赵副总，我现在就要跟赵副总说。”
抖抖嗦嗦地掏出手机来拨通电话，可那头传来的永远都是。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李岩眼睛都急得发了红，“钱川！你去给我叫赵副总来！”
一句话把钱川吓得往后挪了挪椅子。
开玩笑，谁敢在这个时候站队，工作不想要了吗？
“我支使不动你们了是吧？”
“我去找，我自己去找，林瑜，你给我等着！”
李岩抖着手把手机揣回兜里，直到试了三次才成功。
他不敢想，为什么大舅哥不接自己的电话，肯定是因为打球没带手机，或者是旁边有美女，总不能是因为工作。
而林瑜似乎是被他终于吵没了耐心。
他揉了揉眉心，“保安，请李经理出去吧。”
两名早已守在门外的保安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李岩，拖着将他带离了会议室。
李岩的眼里闪过怨毒，“林瑜，你动了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保安粗暴地拽出了门。
会议室里死寂得可怕。
一个靠着副总关系上位的项目经理，说开除就开除了？
“钱川。”
被点名的钱川浑身一颤，几乎是弹了起来：“林、林总监！”
他怕啊，怕因为李岩喊了他一句，这位林总监把自己也开了。
“希望你能吸取教训。”
林瑜的目光扫向他，虽不似对李岩那般冷，却依旧带着浓重的压力，“好好带你的部门，把这次捅的窟窿补上，重新拿下合同。”
“是！是！林总监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一定拿下合同！”
钱川连连点头，只差没当场立军令状。
李岩那个靠赵副总撑腰的渣滓，竟然说倒就倒了。
而他钱川，一个半透明的小组长，居然一步登天。
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突然，他只觉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随即，林瑜目光环视其余连气儿都不敢喘的管理层：“都去忙吧。记住今天。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蛀虫。”
“楚组长留一下做技术汇报。”
“是……”
众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收拾东西，生怕走慢了一步，上司的火气就落在自己身上。
厚重的实木门合拢。
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楚茜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翻开早已备好的材料，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做正式汇报——
“近点说。”
林瑜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楚茜茜心尖一颤，险些没拿稳手中的文件。
她抬眼望去，林瑜坐在明亮灯光的核心，周身笼罩着一圈冷光。
“听不太清。”
这是命令，也是领导适度的请求，她没法拒绝。
抿了抿唇，楚茜茜终究还是迈步向前。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步，两步。
直到她停在桌沿，能清晰地闻到林瑜身上那股雪松气息的时候才停下。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她。
楚茜茜并没有像刚才那些人一样瑟缩。
她背挺得笔直，虽然眼底藏着波澜，但面上却比刚才任何一个仓皇逃离的管理层都要镇定得多。
林瑜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不愧是他的姐姐。
这副倔强的模样，真是……可爱得要命。
“关于您给的数据部分，我重新做了清洗和建模处理……”
林瑜靠在椅背上，她的声音像一根细线，牵引着他穿过十几年光阴，回到了那个堆满彩纸和剪刀的午后。
没有人陪五岁的林瑜做手工作业。
父亲太忙，母亲嫌脏，保姆敷衍了事。
直到楚茜茜蹲在他面前，拿起那些彩纸，甚至……把带着尖儿的剪刀都换成了圆头。
“小瑜，‘2’是这样写的，”她那时声音也是这样，很温柔，但没这么现在这样冷，“姐姐先给你写一遍，你来剪。多练几遍，咱们就会了。”
她很耐心。
即使五岁的林瑜很笨，她也没有说那些不好听的话。
剪刀开合的声音，还有她身上那股橘子汽水一样的香气，成了他那段时间里唯一的亮色。
思绪回笼。
林瑜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条理清晰地汇报数据的女人。
她语速比平时稍快，手指将纸页捏的很紧。
……好像有点紧张。
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楚茜茜说完最后一个字，抬起眼看向他，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她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地补了一句：“林总监，数据部分就是这样了，下周整合一下我们就可以发给甲方了。”
“嗯。”
林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早就把她发过来的邮件嚼烂了，现在坐在这儿，只不过是想多听她说说话。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楚茜茜抱着文件站起身，动作有些急。
林瑜支着下巴，目光追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身职业套装包裹下的腰，很细，其余的弧度也很饱满，哪里像四十岁的人。
就在楚茜茜的手快要触到门把手时，林瑜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
林瑜看着楚茜茜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姐姐。”
楚茜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身后的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小猫的零食……试吃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