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是一周。
这段时间，新兵连全程泡在枪械训练上。
从分解结合到瞄准预习，从卧姿据枪到站姿定型，科目排得满满当当。
苏毅的作息也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早起半小时站静气桩。
白天跟着全连按纲施训，晚饭后雷打不动去训练场加练，一天都没落下。
自己加练的同时，他还不忘带领一班的战友一起练。
每人都拿着一根木棍，前端挂一个满水壶练习据枪。
就这分量，也把吴玉龙几人折腾得龇牙咧嘴，咬着牙才能勉强撑住。
“据枪是射击的根，现在把架子练稳了，肌肉形成记忆，等打实弹的时候才不会慌。"
“要是连枪都稳不住，那瞄得再准也是白搭。”
“老吴，你抖什么，跟学校食堂打饭阿姨似的。”
“周天天，你的姿势不对，重新调整。”
“郑泽海，休息够了吧，回来继续练。”
训练场内，全都是一班战士们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了不远处的孙涛眼里。
孙涛站在树下，看着苏毅耐心指点的样子，心里十分欣慰。
从前对于苏毅的刻板偏见，也早已经烟消云散。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
新兵连全体集合在操场上。
李铁今天格外不同，说话都比往常声音更大了。
“整整一周的枪械基础训练。”
“你们练到手臂发酸，练到手掌磨茧。”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打实弹。”
“我今天就告诉你们，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今天就进行首次实弹射击。”
听到终于可以开枪了，新兵们一个个全都变得无比兴奋起来。
李铁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枪托给我抵死了，呼吸憋住了！”
“待会儿上了靶场，谁要是吓得尿裤子，或者脱靶很严重。”
“回来之后统统加练据枪，练到你们心不慌手不抖为止！”
“听明白没有？”
全连新兵齐声大喊，“明白！”
“好！出发！”
随着李铁一声令下，全连拉开一条长龙，向后山开进。
不算远，三十分钟路程。
到地方一看，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已经站满了整个平地。
不仅仅是一连，而是整个新兵营六个新兵连全都来了。
“我的天，好多人啊，跟赶集似的。”
周天天望着前方的队伍咋舌。
吴玉龙接话道：“这算啥，我在游戏里还指挥过百团大战呢，虽然最后输了。”
郑泽海哈哈大笑，“老吴，就你那菜鸡技术，天天被人虐，哪来的网瘾需要戒？”
几个人一路插科打诨，有说有笑。
苏毅在旁边听着，没有参与，眼神直直的望向靶场方向。
看着那一排排百米靶，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都记不清，上一世打过多少实弹，不过，新兵连第一次打实弹的感觉，他却至今都还记得。
队伍刚整合完毕。
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靶场指挥区边上。
车门打开，一个肩扛两杠三星的中年男人迈步下车，身形挺拔，气场十足。
“敬礼！”
六个新兵连连长同时抬手，齐刷刷敬了个军礼，“团长好！”
来的人正是团长楚云飞。
在他身后，还跟着团参谋长。
楚云飞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六百多名新兵。
看着那一张张略显青涩的面孔，他很欣慰。
“同志们，今天对你们来说，是相当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因为这将是你们第一次进行实弹射击。”
“我今天来，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彩头。”
他伸手一指远处的靶位，声音提高几分。
“今天，谁要是能打出100环满环的成绩，我直接报团部，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要是能打出99环的，记团嘉奖一次。”
“名额不限，有本事你们就拿，我不怕跟你们玩把大的！”
“回答我，这个挑战，你们敢不敢接？”
话音落下，六百多人齐声大吼，“敢！！”
声音差点都要将靶场的山头给掀了！
三等功！
那可是要记入档案的荣誉，能够带回来家荣归故里的勋章！
新兵们个个脸涨得通红，握紧了拳头，眼里全是兴奋和渴望。
这份奖励，只要是个兵，没人不心动！
苏毅的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满是期待。
“各连带开，按序进入射击位！”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各连依次整队，朝着射击位走去。
首次实弹射击考核，正式开始。
“卧姿！装子弹！”
“开始射击！”
砰！砰！砰！
随着发令声起，靶场上枪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炸开。
不过，对于头一回摸实弹的新兵来说，81杠的后坐力远比想象中霸道。
不少人第一枪就被枪托顶得肩膀发麻，下意识缩脖子。
更有心理素质差的，扣扳机时闭着眼偏了头，子弹直接脱靶。
此时，观摩台上。
楚云飞举着高倍望远镜，慢悠悠扫过各个射击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旁，参谋长开口道：
“新兵第一次打实弹，紧张也正常。”
“照目前的趋势看，大多在三十环上下，难有四十环。”
“看样子，您今天设的三等功彩头，怕是悬了。”
楚云飞没接话头，只淡淡说了一句，“看看再说吧。”
与此同时，一连一班的队伍里。
苏毅正小声给战友们打气，“都别慌，咱们天天都加练据枪，稳枪的底子练上来了，只要按平时练的来，不会有问题。”
其余新兵纷纷点头，“放心吧毅哥，我们都记着呢！”
这一段时间他们跟着苏毅一起练，不光体能涨了，就连心气也稳了不少。
不再是刚入伍时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
这话刚落，旁边二班的队伍里传来一声嗤笑，“说得好听，别等会儿上了靶场，连靶纸都碰不着。”
是陈克！
还是那副令人厌恶的小人嘴脸！
换作以前，吴玉龙当场就得怼回去。
可这会儿，一班几个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话都懒得接。
吴玉龙更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靶场方向，全当没听见。
实力不是嘴炮打出来的。
真有能耐，靶纸上见分晓。
陈克热脸贴了冷屁股，讨了个没趣，悻悻的抿紧了嘴，脸色显然有点难看。
这时，指挥员的口令传来，“一连一班，进入射击位！”
终于要上场了！
苏毅带头迈步，朝着射击阵地走去。
走到各自射击位前站定，步枪早已由军械员提前布设到位，枪托抵在射击台边缘，保险处于关闭状态。
发弹员依次上前，给每人分发10发步枪弹。
身边的新兵大多呼吸发紧，手指捏着子弹都有些发颤。
毕竟是第一次打实弹，说不紧张是假的。
唯独苏毅神色平静，接过子弹，就像是遇见老朋友似的，只有无比的熟悉感。
这一幕，正好被观摩台上的楚云飞无意用望远镜看见。
当看到苏毅那张从容坚毅的脸时，楚云飞目光忽然顿住了。
“嗯？这个兵…难道就是……”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望远镜定格在苏毅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眉眼，这股沉稳劲儿，越看越像那位老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