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表上的28分10秒,格外显眼。
冯国柱和李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这才是新兵连第一次据枪练习,一上来就直接破了新兵结业考核保持了三年的据枪记录!
更何况还是在挂着三个满水壶负重的情况下。
这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
听到苏毅的问话,李铁压下心中的正经,嘴角带着笑意,道:
“刚才最后那十秒,是我故意激你的。”
“其实你早就追平纪录了。”
“最终成绩,二十八分十秒。”
“超过新兵营站姿据枪结业纪录整整十秒。”
话音落下,一班的队伍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去!真破纪录了!”
“毅哥牛逼!”
“挂着水壶都能破纪录,这也太猛了!”
新兵们脸上全是兴奋。
站在队伍前头的一班长孙涛也绷不住脸,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里满是欣慰。
李铁抬手压了压,全场渐渐安静。
“今天据枪定型训练,整体表现不错。”
“一班苏毅,训练刻苦,敢于挑战,回头连部给你记一次连嘉奖。”
“另外,赛前说好的,表现好的班级,中午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一班的人个个胸脯挺得老高,连腰杆都直了几分。
训练结束。
队伍解散。
新兵们三三两两活动着胳膊,目光还时不时往苏毅这边瞟,眼里全是惊叹。
“陈克!你站住!”
忽然,吴玉龙一声呵斥,叫停了准备离开的陈克。
陈克脚步一顿,“干什么?”
吴玉龙冷笑一声,“忘了咱俩的约定了是吧?毅哥要是赢了,你当着全连的面给一班道歉,怎么,这就想走?”
周天天和郑泽海也跟了上来,眼神不善的盯着陈克。
陈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爽道:“约定?什么约定?我怎么不记得这事?”
“装蒜是吧?刚才你亲口答应的,不认账?”
“那又怎么样?口说无凭,又没立字据,你咬我啊?有本事你去向连长告状啊!”
“草!你他吗……”
陈克直接耍赖不认,气得吴玉龙握着拳头就准备冲上去。
“老吴!”
苏毅厉声阻止。
吴玉龙脚步一顿,脸色涨红,回头道:“毅哥,这孙子欠打!”
苏毅上前,按住他的胳膊,无比认真道:
“新兵连有规矩,打架是红线,碰了就要受处分。”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人,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留污点。”
“想要让他抬不起头,很简单,训练场上见真章。”
“我向你保证,以后所有科目,我都能打得他永远只能当孙子!”
一番话,铿锵有力。
他拦住了战友冲动犯事,触及红线,也绝对不会让陈克就这么轻易赖掉。
这笔账,以后训练场上,慢慢还!
吴玉龙几人对视一眼,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毅哥说得对!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就是,下次实弹射击,再让他好好看看差距!”
“不止是他,而是咱们整个一班都要压着他们二班打!”
几人纷纷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不多久,中午的开饭号响了。
新兵们列队到食堂,唱歌排队进入。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
一班的餐桌正中央,摆着满满一大盆红烧肉,块大油亮,红通通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看得人直流口水。
“我去!真管够啊!”
吴玉龙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
肥肉炖得入口即化,瘦肉酥而不柴,咸香的酱汁裹着米饭,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一班的新兵个个甩开腮帮子吃,就着肉汁连扒了三大碗米饭,连呼过瘾。
苏毅也吃了不少。
上午的极限据枪消耗巨大,他的肩臂肌肉酸胀得厉害,正好需要补充。
而其余没有加餐的班级,全都无比羡慕的看着这边。
尤其是二班的队伍里,陈克看着吴玉龙狼吞虎咽,大口吃肉的样子,眼底的嫉妒之色更浓了。
吃完饭回宿舍。
午休时间。
一屋子新兵倒头就躺,上午的据枪训练累够呛,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沾着床铺就沉沉睡去。
苏毅也觉得浑身发沉,手臂痛得厉害。
但他没跟着躺下,而是轻手轻脚走到宿舍角落,确认走廊值班员走远了,才站定脚步。
“嘶,呼。”
深呼吸,随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沉肩坠肘,双手虚抱于胸前。
摆开了融锋战技里的基础三体式桩功。
这是形意拳的入门桩法。
看似站着不动,实则通过调整呼吸与筋骨姿态,放松深层肌肉,化开肩臂里的淤堵酸胀,恢复速度比单纯躺着休息快得多。
呼吸慢慢变得悠长匀净,苏毅闭上眼睛,感受着酸胀的肩臂一点点松弛下来,温热的血液缓缓流过发僵的肌群。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一动不动,像棵扎了根的白杨树。
一趟桩功下来,苏毅肩臂的酸胀散了大半,气血顺开,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下午训练的时候,别人手臂全都发抖,动都动不了。
唯独苏毅丝毫没有影响,照常训练。
晚上,离熄灯自由活动时间。
各班新兵聊天的聊天,洗衣服的洗衣服。
苏毅没休息,又来到训练场继续加练。
今天,不练体能,也不练据枪,而是摆开了融锋战技里的静桩法门。
这套桩法脱胎于形意拳的无极桩,又揉进了咏春的凝神之法,站着不动,全靠匀长的呼吸收束杂念。
练到深处,周遭风声人声皆不入心,整个人心如止水,专注力能凝到一点上。
如此一来,便达到心无旁骛的境界。
前世他每次执行任务前,必站二十分钟。
就是靠这份心境稳定,才能在复杂的环境里做到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苏毅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如松,已经进入了与自然合二为一之境。
恰在此时,冯国柱抱着教案,正准备去器材室核对明天预习的教具,顺路经过。
远远就看见角落处已经入定的苏毅。
“嗯?这小子…干什么呢?”
他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越看越疑惑。
既不是跑圈练体能,也不是练据枪,就这么直挺挺立着,看上去很神秘。
但,完全看不懂。
正觉得奇怪,旁边传来一道声音,“这小子,每天的练法都很独特,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与众不同!”
是指导员,王文林。
冯国柱打了声招呼,旋即问道:“老王,听你的意思,已经关注他很久了?”
王文林点头,“不错,从他上第一堂政治教育课的时候,我就留意他了。这小子可是个好苗子,入营才二十多天,进步飞快,听说今天还破了据枪记录,对吧?”
冯国柱深有同感,道:
“确有此事,说实话,我带了这么多年射击训练,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厉害的新兵。”
“第一次摸枪,就能破新兵结业考核的记录。”
“想必,这绝不仅仅是天赋高这么简单吧?”
白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直到此刻提起,冯国柱心中还是不免感到震撼。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对了,老王,我记得你是武术世家,想必你应该能够看出点门道吧?这小子到底在练什么呢?”
王文林神色无比认真,道:
“他练的,是大夏传统的内家拳底子,但不是单一的某种拳法。”
“而是融合了十几种传统拳法的精髓所开创的独门秘籍。”
“以我的眼力,只能看出其中包含着形意拳,咏春拳,通背拳,还有部队的捕俘拳,再多一点的就看不出来了。”
“至于他今天所练,应该是某种凝神静气的桩子。”
“可以帮助精力集中,练心境,可具体属于什么拳法,我却说不上来。”
一席话,直接把冯国柱干沉默了!
看似简单,却包罗万象!
这难道是刚入营还不足一个月的新兵蛋子?
冯国柱再看向苏毅的背影时,眼神里的震撼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