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巷，李家老屋。
李暮将推车停好，把买来的肉和药材一一搬进灶房。
他没有急着处理那些易容膏的材料。
而是先取出周屠夫给的那本《肉膳大全》。
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豕肉性平，味甘咸，入脾胃肾经，补虚强体，益气养血……”
“黑狗肉性温，味咸，入脾肾经，壮阳道，暖腰膝，补虚劳……”
“黄牛肉性温，味甘，入脾胃经，补中益气，强筋壮骨……”
李暮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这本书虽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秘籍，却将各种肉食的药性、配伍、烹制之法写得极为详尽。
尤其是最后几页，赫然记录着几种用妖兽血肉入膳的方子。
其中一味“蛮牛髓骨汤”，正是用蛮牛骨熬制而成的补血利器。
“今天没有蛮牛骨头，就做一道茯苓豕肉汤。”
李暮摸了摸下颌上的胡茬，当即起身。
照着书上的法子，对着他买的猪肉改起花刀。
又找来几味老药材，一并丢进锅里，添足了水，架在灶上，用文火慢慢炖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取出那些易容膏的材料，开始调制。
鱼胶用温水泡软，隔水蒸化，滤去杂质。
白芷粉、珍珠粉研得极细，与炭粉按比例混合。
化开的鱼胶调入粉末，加少许蜂蜡，搅成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膏体。
随后，照着《易形术》上的图谱，用手指蘸了膏泥，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往脸上涂抹。
额头、颧骨、鼻梁、下颌……
膏泥在指腹的温度下渐渐软化，与皮肤贴合。
李暮小心地捏出皱纹的纹理。
用炭粉加重了眼窝的阴影，又将花白的眉毛往下压了压。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铜镜里映出的，已不是原来那个清瘦温和的老者，
而是一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凶老头。
「易容术熟练度+8」
「当前：易容术（入门，9/100）」
“哈哈，这玩意儿倒是有趣。”
李暮对着镜子咧嘴一笑。
镜中的凶相老头也跟着咧嘴，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森。
“这与老头子慈眉善目简直判若两人。”
李暮满意地点点头，又试着改变走路的姿态。
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这才回到院子中，开始今日的修炼。
《浑圆桩》、《五行拳》……越打越顺。
劈拳如斧，崩拳似箭，钻拳如浪，炮拳如炸，横拳如岳。
每一拳打出，丹田内的气旋便微微震颤，分出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流，沿着经脉汇入拳掌之中。
就在这时，
后脖颈，双手，双足，同时响起“卡哒”一声，顿时，那种恐怖的饥饿感猛地袭来。
李暮没有丝毫准备，身子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那五处响动与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让李暮诧异地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感觉和他当日扣关时一模一样，还不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眼前浮现一排文字。
「是否将浑圆桩与五行拳融合？」
“这？”
“功法还能够融合？”
李暮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融合后，会是什么样子。
“反正都是三流功法，试试。”
“融合。”
随着他脑海中的那个念头落下，三息左右，脑海里再次出现文字
「当前：浑圆五行拳（略有小成，1/300）」
“是两种功法的熟练度，相互抵消了？”
“还是…融合后都是这个境界？”
咕噜噜…
肚子根本不给李暮丝毫思考的机会，不停地催促他。
“算了，先吃个饭再说。”
李暮不敢有一丝耽误，扶着墙走进灶房。
掀开锅盖，一股混合着药香的浓白热气扑面而来。
「茯苓豕肉汤熟练度+8」
“做汤也有熟练度？”李暮摇摇头，打趣道：“也好，往后去酒楼掌勺也算一条活路。”
锅里的汤已经熬成了酒红色，猪肉的香气与药材的精华融为一体，浓稠得几乎挂勺。
他舀了一碗，用力地吹了几口，滚烫的汤汁一入腹，便化作一股磅礴的热流，轰然散入四肢百骸。
随即，捞起一块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下一刻，肉中的精华在腹中爆炸，填满了他的饥饿感。
转眼，五斤猪肉被他吃了两斤，剩下三斤，他晚上再吃二斤，给乖孙留一斤。
穷文富武。
古人诚不欺我！
……
下午，天刚一见红。
李暮就推着他的双把小推车出门。
“也不知乖孙练的怎么样。”
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将《浑圆五行拳》摸了个大概。
拳法还是《五行拳》，但是桩功却是《浑圆桩》。
两门功法取长补短，威力更添了三分。
唯一可惜的是，他只能通过出拳的力度判断强弱。
要是有个木桩就好了。
铁木那东西贵的要命，二十两一块。
不把它打稀烂，就是日进斗金的武馆也舍不得卖。
“看看最近有没有哪家武馆倒闭，老头子也要发挥一下专业了。”
李暮脑子里回忆着各武馆的状况时，武馆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
呼啦啦的，一群学徒走了出来，有三五成群的，有低着头溜边的。
没过一会，李暮耳边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爷爷！”
李暮欣喜地望去，还没等他招呼乖孙，眉头便是一皱
上午那个叫赵笛的女人，右手正毫无顾忌地搭在了小祥的肩上。
“李爷爷，你好。”
赵笛也看到李暮，早就换掉了晌午那副嫌弃模样。
换成一副谦卑的微笑。
“呵呵…你好，你好。”
李暮人老成精，笑得比赵笛还灿烂，伸手拽过小祥将他抱到车上：
“乖孙，今天累不？”
小祥点点头，兴奋道：“累，但却有意义。”
“丁瑶师姐教了我好多道理。”
李暮蹲下腰扶起小推车，就要朝前走去。
赵笛立马像是一只百灵鸟，凑到了李暮身边，夸起了小祥：
“李祥弟弟，今天可不一般呢。”
“是吗？”李暮不愿搭理这种拜高踩低的人，不冷不淡回了一嘴。
“当然，丁瑶师姐可是亲自教导了他一个时辰。”
“这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过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