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李暮语气依旧淡淡。
赵笛却仿佛没听出疏远，笑得愈发甜腻：
“丁师姐说了，小祥弟弟站桩的天赋，比当年她入门时还要强上三分呢。”
她边说边弯下腰，伸手去捏小祥的脸蛋：
“小祥弟弟，明天师姐给你带桂花糕好不好？”
小祥忙着摆手：“师姐，不用了，爷爷说糖吃多了牙疼。”
赵笛掩嘴笑道：“李爷爷教得真好，小祥弟弟真懂事。”
“赵姑娘有心了，老头子先带孙儿回家了。”李暮谢一声，推着车朝前驶去。
“穷人就是见识短。”
“本姑娘就用一天时间就把这个小娃娃拿下了。”
赵笛站在原地，目送李暮祖孙离去，嘴角翘了起来。
不等她说完，一脸古怪的齐雨就从武馆大门走了出来，小声问道：
“赵师妹，他就是个小屁孩，咱们至于这么委屈求全嘛？”
赵笛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吃醋了？”
齐雨一愣，马上解释：“我怎么可能吃一个小孩的醋。”
赵笛指尖点在齐雨眉心，柔声道：“死相，我交好他还不是为了你。”
齐雨不解道：“为了我？”
赵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只是去逗孩子玩？”
她收起玩笑，认真道：
“丁师姐那个人，从不说废话。她说那孩子的天赋比她还强，这句话本身就价值千金。”
“打好关系，总没坏处。”
……
巷子里，小祥坐在车上，仰头看着李暮：“爷爷，我不喜欢那个师姐。”
“哦？”李暮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和她一起走？”
小祥低下头像是做错事了一般，“因为我还不想得罪她。”
李暮好奇地目光落在小祥的后脑勺上，“这…是为何？”
小祥扒着车沿，回头看李暮。
“爷爷，你忘了，你给我讲过，始皇帝之所以能成为千古一帝。”
“是因为他懂得隐忍。”
“只有隐忍，积存力量，才有变强的一天。”
“还有，赵师姐笑起来假假的，跟肉摊上的猪头似的。”
李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笑骂道：
“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损？”
“跟爷爷学的。”小祥理直气壮。
李暮哑然失笑，拍了拍小祥的脑袋：“臭小子，心眼还不少。”
小祥揉揉头，傲气道：
“爷爷，小芝姐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李暮笑着，推着车走：“行，你当，你当。”
回到家。
李暮紧忙将一碗茯苓豕肉汤递给小祥。
“又是肉？”小祥今日站了一整天的桩，浑身酸痛。
但他见到肉汤时，不是开心。
而是害怕。
他不敢去看李暮，害怕自己害怕的成真。
“哈哈，乖孙，爷爷也不打算瞒着你。”
李暮一眼看穿了小祥的心思，解释道：
“爷爷早年收了几件值钱的玩意儿，原本打算等你娶媳妇时再换成钱。”
“这不，看你是个学武的苗子，提前卖了一件。”
“真的？”小祥原本暗淡的目光，噌的一下，又燃了起来，激动抱住李暮手臂晃了晃：
“爷爷，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要…”
“哈哈！”李暮大笑着：“你以为爷爷要死了？”
说着，他把一块炖得酥烂的肉塞进小祥的嘴里，
“爷爷不死，爷爷还要看你娶妻，看你生小小祥呢。”
小祥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我以后一定给爷爷生出好多好多小小祥。”
“第一个就和…小芝姐生。”
“第二个和小雨妹妹…”
“第三个和在河边的程芸，怎么样？”
我去。
这不纯纯的小渣男嘛？
李暮无奈地拍了拍未来的小渣男，哄他睡觉后。
闲来无事，走到院子中央。
在脑海中将白日里融合而成的《浑圆五行拳》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浑圆桩》有桩没拳，《五行拳》有拳没桩。”
“这应该就是这两种功法能融合的原因。”
“桩即是拳，拳即是桩。”
李暮缓缓睁眼，左脚微碾，脚掌五指抓地。
劲从涌泉起，过腿、腰、肩、肘，层层贯通，最后自掌沿爆发。
右掌高举过头，如斧钺擎天，随即猛然劈下。
嗡——
掌锋破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空气像是被这一掌劈成了两半，院角那棵老枣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簌簌落了几片叶子。
「浑圆五行拳熟练度+8」
“这一拳的力道，比单纯打劈拳至少沉了三成。”
李暮收掌站立，心中暗暗计较。
劈拳属金，对应肺腑，劲力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浑圆桩的整劲灌进去之后，劈拳不再是单纯的“手劈”。
而是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压过去，掌锋只是这座山最前端的那块石头。
“再试试崩拳。”
他脚步一错，右拳自腰间螺旋钻出。
拳面朝上，拳背朝下，出拳如拉弓放箭，劲力在最后一刻猛然崩弹。
啪！
空气中炸开一声脆响，像是弓弦崩断，又像是爆竹炸裂。
这一拳的速度比劈拳快了不止一筹，拳劲凝而不散，直透而出。
隔着三尺远，院墙上一块松动的土坯竟被拳风震得簌簌往下掉渣。
「浑圆五行拳熟练度+8」
“崩拳属木，对应肝脏，劲走直线，快如箭，猛如崩弓，最适合近身突袭，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李暮收拳，沉吟片刻，又试钻拳，紧接着是炮拳，横拳。
钻拳属水，对应肾脏，拳出如浪涛拍岸，一浪叠一浪，劲力绵绵不绝。
炮拳属火，对应心脏，拳出如火炮炸膛，刚猛暴烈，是一往无前的搏命打法。
横拳属土，对应脾脏，拳势厚重如岳，横劲如墙，是五行拳中唯一的防守反击招式。
五形拳一一练过，李暮站定身形，朝着脑海中看去。
「浑圆五行拳：略有小成（89/300）」
“这一晚的修炼，抵得上寻常武者苦练小半个月。”
“可以，对着空气打始终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
他把剩下的最后那锅茯苓豕肉汤，连汤带肉全都消灭掉。
“啪”。
汤碗被轻轻放在石桌上，他感受到体内正在补充的气血。
李暮抬头凝望着已经极其清晰的明月，眼中逐渐变得锋利：
“是时候出去问问，他们找老头子的乖孙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