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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没拆穿

    采薇紧张得手指发抖:“娘娘……娘娘方才还在这里。”

    宫女已经顾不上追问,转身冲出房间,一路跑到前院。

    “皇上!皇上不好了!”

    景辰帝正在查看车马,听见宫女慌乱的声音,眉头立刻皱起:“什么事?”

    宫女扑通跪下:“昭嫔娘娘不在房中,床边坐着的是苏贵妃身边的采薇。娘娘随身用的包袱也不见了。”

    景辰帝脸上的神情瞬间凝住。

    “你说什么?”

    宫女身体发抖:“昭嫔娘娘不见了。”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张澄脸色一白,他立刻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包袱。

    原来盛雪姈根本不是准备换院子,她是想逃。

    景辰帝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一点点消失。

    “封锁苏府,关闭清州城门。所有暗卫立刻寻找,城中客栈、车行、码头,一个都不许漏。”他的声音极冷,“她离开不到一个时辰,一定还没有走远。”

    ……

    盛雪姈并不知道,清州城门已经开始戒严。

    她穿过桑树林后,很快看见了苏玉容说的小河。

    河水不深,水面宽约两丈,两岸长满了高高的芦苇。

    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一直延伸到对岸,只要踩着石头过去,便能继续向南走。

    盛雪姈低头看了一眼鞋子,正准备踏入浅水,前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她下意识抬头,不远处的河湾里,竟然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她,半身浸在水中,肩背宽阔,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黑色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后,岸边放着一套深色衣物和一把带鞘长剑。

    他显然是在河中洗浴。

    盛雪姈完全没有想到,这种荒僻地方竟然会有人。

    她脚步一滑,下意识惊呼出声。

    “啊!”

    河中的男人猛地转头。

    盛雪姈只来得及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下一刻,她意识到对方没有穿衣服,立刻背过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脸颊迅速发热,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传来水声,男人没有大喊,也没有责骂,只是从河中走上岸。

    盛雪姈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更加不敢回头。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急忙解释,“我只是路过,没有想到这里有人。”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姑娘方才叫得那么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故意吓你。”

    盛雪姈耳根更热。

    “是我失礼,还请公子见谅。”

    身后安静片刻,随后传来系好腰带的声音。

    “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盛雪姈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回头。

    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窄袖长袍,湿发被他随意束在脑后。

    他年纪约二十七八,五官俊朗,却不显得温和。

    眉骨略高,眼睛深邃,看人时带着几分审视。

    腰间挂着那把长剑,整个人像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武者。

    盛雪姈不敢多看,再次向他行了一礼:“方才确实是我冒犯。公子的衣物若是被水弄脏,我可以赔偿。”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好的衣服:“没有弄脏,姑娘不用赔。”

    盛雪姈松了口气。她不想再耽误时间,指了指河对岸:“我想从这里过去,请问水中的石头可以踩吗?”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你要去南边?”

    “是。”

    “去水磨坊?”

    盛雪姈心里生出一丝警惕:“公子怎么知道?”

    “这附近只有一座废水磨坊,”男人说道,“从这里向南走的人,多半是去那里。”

    盛雪姈没有解释自己的目的,只是说:“这条河不深,我只要过去便好。”

    “过不去。”男人回答得十分直接。

    盛雪姈皱眉:“为什么?”

    “你看见的只是露在水面上的石头。”男人捡起岸边一根树枝,扔进河中。树枝刚落水,就被一股突然出现的急流迅速卷走。“昨夜上游下了大雨,河水外面看着平静,底下却很急。中间那几块石头已经松动,你踩上去,多半会滑进深水。”

    看着瞬间被冲远的树枝,盛雪姈脸色微微变了。

    她不会游水,若刚才贸然踏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公子提醒。”她看向四周,“附近还有其他路可以去水磨坊吗?”

    男人抬手指向河流上游:“往北走半里,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木桥。桥面虽然破旧,靠右侧走还能过去。过桥以后不要沿大路,大路前面塌了一段。从桥边的芦苇地绕出去,可以看见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从老槐树后面的小路向西南走,便能到水磨坊。”

    盛雪姈默默记下路线:“多谢。”

    男人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包袱,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刻意遮掩,却仍然不像普通农妇的手:“姑娘一个人赶路?”

    盛雪姈眼神微紧:“家人在前面等我,我只是与他们走散了。”

    男人没有拆穿:“既然如此,快些去吧。这附近最近不太平,天黑以前最好离开河岸。”

    盛雪姈再次道谢,转身便向上游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仍然能感觉到那名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背后。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直到芦苇挡住双方的视线,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今日只是意外遇见,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盛雪姈并不知道,她离开以后,男人并没有立刻离开河边。

    他低头看向泥地,那里落着一枚小小的玉珠,是盛雪姈方才脚步打滑时,从包袱边缘掉下来的。

    男人弯腰将玉珠捡起,指腹擦去上面的泥水。

    玉珠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字:盛。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名黑衣人沿着河岸快速搜寻。

    男人看了一眼盛雪姈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手里的玉珠。

    片刻后,他将玉珠收入袖中,转身朝与她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盛雪姈按照男人指的方向,一直向上游走。

    大约半里以后,果然看见了一座废弃的木桥。

    桥面看起来很破,中间少了几块木板,两侧的护栏也已经腐朽。

    盛雪姈在桥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右侧还算结实,才小心翼翼的踏了上去。

    脚下的木板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吱呀声,河水从桥下快速流过。

    盛雪姈不敢低头,只扶着残破的护栏,一步一步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