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偶尔。”
“你每次回答偶尔,都会让别人怀疑你其实很熟。”
“你可以直接问我会不会。”
“我不问。我怕得到肯定答案。”
“那就别看。”
“我已经看了。”
他打进第四颗球时,孟子艺伸手挡住了球杆。
“累了?”
“我想试试。”
“你刚才说会。”
“我现在准备证明。”
沈墨尘把球杆递给她,站到一旁。
孟子艺重新摆好姿势,瞄了半天,还是无法确定角度。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避免打到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刚才还说球不听话。”
“它确实不听话。”
“那我应该离远一点。”
孟子艺放下球杆,直接走到他面前。
“你过来。”
“做什么?”
“教我。”
“你不是不需要指导?”
“刚才是射箭,现在是台球。”
“区别在哪里?”
“我刚才心情好。”
沈墨尘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走到桌边。他站在她身后,伸手调整她的手臂。
孟子艺的胳膊被他托住,身体向前倾了一些。
“腰放低。”
“我已经很低了。”
“你只低了肩膀。”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正经。”
“是你想得不正经。”
“我只是合理理解。”
“别动。”
“你刚才也说过这句话。”
“因为你总是在动。”
“我不动,怎么打球?”
“先瞄准。”
沈墨尘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慢慢调整球杆方向。
孟子艺看着桌面,注意力却没有放在球上。
“现在角度对了吗?”
“还差一点。”
“哪里?”
“往右。”
她按他说的移动,球杆擦过球面,母球撞到目标球,目标球滚进了袋口。
孟子艺马上直起身:“进了。”
“基础球。”
“进了就是进了。”
“你刚才说要了解差距。”
“现在已经了解了。”
“差距呢?”
“你负责打,我负责庆祝。”
沈墨尘松开手:“分工明确。”
他们玩了两局台球。第一局沈墨尘赢,第二局孟子艺靠着运气连续打进三球,最后险胜。
她放下球杆,伸出手:“条件。”
“你想要什么?”
“你今晚陪我坐一次过山车。”
“这里没有过山车。”
“那就卡丁车模拟器。”
“可以。”
“不能提前看攻略。”
“你要是输了呢?”
“我不会输。”
“先把条件说好。”
孟子艺想了想:“输的人负责买夜宵。”
“你不是控制体重?”
“我买,你吃。”
“你输了也不吃?”
“看你的表现。”
两人去了卡丁车模拟区。工作人员帮他们选了双人赛道,又拿来头盔。
孟子艺戴上头盔,头发从后面散出来几根。她把沈墨尘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这样比较有比赛气氛。”
“我看不清路了。”
“你不是很会吗?”
“也需要看路。”
“你可以凭感觉。”
“我不参加这种比赛。”
比赛开始,孟子艺起步很快,第一圈就把沈墨尘甩到后面。
她立刻在语音里喊:“看见没有?这才是我的真正实力。”
沈墨尘没有回答。
第二个弯道,她速度过快,车身撞到护栏,屏幕里的车辆停了下来。
沈墨尘从旁边超过去。
“你为什么不等我?”
“比赛不提供等人服务。”
“你这是趁人之危。”
“你撞的是护栏。”
“护栏不讲武德。”
孟子艺重新加速追赶,第三圈时终于超过沈墨尘。
她兴奋得拍了下方向盘:“我赢了。”
“比赛还没结束。”
“我已经领先了。”
“领先不等于第一。”
最后一圈,两人的车辆几乎同时到达终点。屏幕显示沈墨尘领先零点三秒。
孟子艺摘下头盔,整个人靠在座椅上。
“机器有问题。”
“你可以要求复核。”
“复核结果肯定是机器有问题。”
“那就别看结果。”
“我不看结果,看你。”
“看我也不能改成绩。”
孟子艺伸手戳了下屏幕:“夜宵你买。”
“你输了。”
“我赢了三圈。”
“最终成绩我第一。”
“你这个人只看结果。”
“比赛都看结果。”
“那我不比赛了。”
“可以。”
“你还真答应?”
“台球第二局你赢了,已经完成条件。”
孟子艺盯着他:“所以你故意让我赢?”
“没有。”
“你敢不敢说实话?”
“我刚才打进三球时,确实有一个球没算好。”
“你看,你还是让了。”
“失误不等于让。”
“我不管,反正你欠我一次。”
沈墨尘取下头盔:“你想让我欠什么?”
孟子艺没有马上回答。她靠近了一点,手指勾住他的头盔带。
“先记着。”
“你刚才还说过期作废。”
“我改变主意了。”
“条件随时变。”
“和聪明人相处,规则要灵活。”
沈墨尘看了眼她仍旧勾着头盔带的手:“先松开。”
孟子艺松了手,却没有退开。
两个人站在模拟器旁,周围还有工作人员走动。她抬眼看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有一点。”
“只有一点?”
“目前只有一点。”
“以后会增加吗?”
“看你表现。”
孟子艺把头盔重新扣好:“那我今晚继续表现。”
卡丁车模拟区旁边有自动售卖机,孟子艺站在那里挑了半天,最后只买了一瓶水。
沈墨尘看着她:“不是要吃夜宵?”
“先看看你有没有诚意。”
“夜宵和诚意有什么关系?”
“有些人请客只点一碗面。”
“你想吃什么?”
“我还没想好。”
“那你先想。”
孟子艺看了看手机,发现娱乐馆的餐厅九点半关门,时间只剩半小时。
“这里附近有没有好吃的?”
沈墨尘打开度假区地图:“中心街有一家烧烤店,营业到凌晨。”
“走过去远吗?”
“六百米。”
“坐车。”
“六百米也坐车?”
“我今天运动量已经够了。”
“你刚才在卡丁车里没有动腿。”
“精神运动也会累。”
沈墨尘给前台打了电话,叫来接驳车。
孟子艺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那瓶水,头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路灯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游客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