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放下训练弓，甩了甩手臂。
“你刚才说陪我玩一局，现在已经射了三箭了。”
“你射三箭，我射三箭。”
“可我手酸了。”
“休息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带到射箭区，想看我出丑？”
“射箭区不负责提供出丑服务。”
孟子艺看了他几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今天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你今天的问题越来越多了。”
“说明我们熟了。”
“熟人之间也可以少问两个问题。”
工作人员走过来，帮她调整护腕。
“手腕不要抬太高，肩膀放松，拉弦的时候别用手臂硬撑。”
孟子艺点头：“听见了吗？我刚才不是水平不行，是姿势不标准。”
沈墨尘看她：“工作人员说的是你。”
“我知道，所以你别重复。”
她重新站到射箭线后，抬弓拉弦。工作人员刚才讲得很清楚，可真正操作时，她的肩膀还是不自觉抬了起来。
沈墨尘伸手按住她的手肘：“放低。”
孟子艺立刻转头：“你碰我了。”
“调整动作。”
“工作人员也可以调整，为什么是你？”
“他在看另一边。”
“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他回来？”
沈墨尘收回手：“你继续。”
孟子艺没有放下弓，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站过来一点。”
沈墨尘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弓的位置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两人的距离缩短，孟子艺的后背碰到他的胸口。
她没有立刻说话，弓弦也没有松开。
“手腕别动。”沈墨尘提醒。
“我没动。”
“你心思动了。”
“我在认真听。”
“那就看靶子。”
“你站这么近，我怎么专心？”
“闭一只眼。”
孟子艺偏过头：“你还管得挺多。”
“箭射出去，容易误伤别人。”
“我又不会射你。”
“你昨天追着我跑了半个厨房。”
“那是泡沫。”
“泡沫也能进眼睛。”
“你记性真好。”
沈墨尘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孟子艺立刻感到身后的压力消失，心里空了一下。她抬弓瞄准，箭飞出去，落在六环。
工作人员在旁边点头：“这次动作好多了。”
孟子艺回头看沈墨尘：“看见了吗？”
“看见了。”
“有你的功劳。”
“主要是你自己射的。”
“你就不能顺着我说？”
“我已经在顺着你。”
“你顺得不明显。”
她拿起第二支箭，站好后故意回头：“这次还需要你指导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需要。”
“刚才不是说能专心？”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发现弓有问题。”
沈墨尘看了眼手里的弓：“哪儿有问题？”
“拿在我手里不听话。”
“换成我拿，它就听话？”
“你可以试试。”
沈墨尘走过去，站到她身侧。
孟子艺把弓递给他，却没有立刻松手。两个人同时握着弓柄，工作人员从旁边走过，目光在他们手上停了一下。
她马上放开：“我只是确认交接。”
“这里没有交接手续。”
“那你还想怎么样？”
沈墨尘接过弓，随手搭箭。
这次没有过多准备，箭落在九环。
孟子艺抱着胳膊：“你以前真没练过？”
“没有。”
“打保龄球没练过，射箭也没练过。”
“都只是玩过。”
“你是不是还会开飞机？”
“不会。”
“滑雪？”
“会一点。”
孟子艺顿时看他：“你这个回答很危险。”
“哪里危险？”
“会一点通常代表你能把别人带到山顶，再把别人安全送下来。”
“你对会一点的理解很特别。”
“那你会不会跳舞？”
“不会。”
“唱歌？”
“能听。”
“做饭？”
“你已经吃过了。”
“那就只剩下长得好看了。”
沈墨尘把弓放回架子：“你总结得很快。”
“这是事实。”
“你夸人的时候也很省字。”
“因为我说的是重点。”
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射箭区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孟子艺指了指靶子：“再来一轮。你不许指导，也不许让。”
“好。”
“还有，不能故意射偏。”
“我没有故意射偏过。”
“羽毛球那次不算？”
“那是正常回球。”
“保龄球也算正常？”
“我没有碰计分器。”
孟子艺拿起弓：“等我赢了，你今晚不许说教。”
“你先赢。”
她连续射出三箭，成绩一次比一次好。最后一箭落在七环，虽然没有超过沈墨尘，却比她之前进步不少。
孟子艺放下弓，主动宣布：“今天算平局。”
“你的分数没有平。”
“精神上平了。”
“精神不计分。”
“我花了钱买套票，应该拥有修改规则的权利。”
沈墨尘看了眼时间：“去玩台球。”
台球区在二楼，人比一楼少。孟子艺脱下夹克，随手搭在椅背上，拿起球杆走到桌边。
“这个我会。”
“你会什么？”
“会拿杆。”
“那确实已经入门了。”
她挑了个姿势，趴在桌边瞄准。刚准备出杆，沈墨尘便开口：“角度不对。”
孟子艺停住：“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打击我？”
“母球会撞到边库。”
“你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你对准的是另一个方向。”
“我这是声东击西。”
“球不会听成语。”
她一杆打出去，母球撞到边缘，白球停在了中间。
孟子艺站直：“差一点。”
“差了半张桌子。”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可以示范。”
“你示范，我看你能不能一杆清台。”
“没这个必要。”
“有。你刚才一直赢，我需要了解一下差距。”
沈墨尘拿过球杆，先绕着桌子看了一圈。
孟子艺跟在他身后：“你要不要先拍张照片？你观察得很认真。”
“看球的位置。”
“拍照也可以看球的位置。”
“那你刚才为什么只拍自己？”
“因为球没有我好看。”
沈墨尘弯腰击球，母球撞开两颗目标球，其中一颗落袋。
孟子艺站在旁边没说话。
“继续。”她说。
沈墨尘又打进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