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艺抬眼看他：“刚才穿着浴袍，摔了也有缓冲。”
“浴袍没有这个功能。”
“至少体面。”
沈墨尘按掉冷水：“两分钟以后再下，别乱碰其他按钮。”
“你不留下监督？”
“我回自己的池子。”
“万一水还是热呢？”
“再加冷水。”
“万一我按错了呢？”
沈墨尘看向控制面板，上面总共三个按钮，分别写着冷水、热水和呼叫服务。
“你打算按哪个？”
“我只是合理假设。”
“别碰热水，也别叫服务员进来看你研究按钮。”
他说完转身，孟子艺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地滑。”
“所以？”
“你走慢点。”
沈墨尘低头看了眼她的手：“你拉着我，我更容易摔。”
“我给你提供支撑。”
“你蹲着怎么支撑？”
“精神支撑。”
沈墨尘把她的手拿开：“留着支撑自己。”
孟子艺没再拦他。等人回到隔壁池子，她才脱下浴袍，搭在旁边的木架上，扶着池壁慢慢下水。
水温降了不少。她坐下以后，只露出肩膀，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颈旁。
“现在合适吗？”沈墨尘问。
“还行。”
“那我完成任务了。”
“你过来只按了一个按钮。”
“正确操作比操作次数重要。”
孟子艺靠住池壁，隔着木质栏杆看他：“你刚才为什么移开视线？”
“你浴袍松了。”
“所以你看见了？”
“看见你需要重新系好。”
“还有呢？”
“没有。”
孟子艺用手拨了拨水：“你回答得太快，可信度不高。”
“需要我写一份情况说明？”
“可以。时间、地点、视线停留范围，都写清楚。”
“孟老师，你对自己是不是太有信心了？”
她抬脚踢了一下水面，水花越过隔板，落在沈墨尘肩上。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当时只想把水温调好。”
“你再说一次。”
沈墨尘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掉肩上的水：“我不重复危险发言。”
孟子艺又拨过去一点水：“已经晚了。”
“你这是袭击。”
“温泉正常水流。”
“水流会拐弯？”
“这里设施比较先进。”
沈墨尘放下毛巾，抬手把水拨回去。孟子艺没想到他会反击，立刻偏头躲开，还是被溅到脸上。
她抹掉脸上的水：“你一个安全顾问，攻击游客？”
“正当防卫。”
“你防卫过度。”
“刚才只用了三成。”
“剩下七成呢？”
“看你表现。”
孟子艺盯着他两秒，忽然起身走向隔板旁的矮门。水顺着她的小腿往下落，她打开门，直接进了右边的池子。
沈墨尘往旁边让了让：“你过来做什么？”
“你这边水温低。”
“刚才已经帮你调了。”
“后来又热了。”
“热水按钮没开。”
“池子和我八字不合。”
孟子艺在他对面坐下，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右边池子本来就不大，她伸直腿，脚尖便碰到了他的膝盖。
沈墨尘收回腿：“左边更宽。”
“一个人泡没意思。”
“温泉需要什么娱乐项目？”
“聊天。”
“隔着栏杆也能聊。”
“影响沟通质量。”
她又把腿伸过来，这次贴着他的腿停下。
沈墨尘看她：“池子不够放腿？”
“我腿长。”
“刚才明明放得下。”
“泡久了舒展了一点。”
“人的腿不会泡长。”
孟子艺低头看了看水面：“你别总盯着我的腿。”
“是你的腿碰过来的。”
“碰一下怎么了？我们在进行内部活动。”
“这个范围是不是又缩小了？”
“汤屋里本来就只有我们两个。”
沈墨尘没有继续跟她争，抬手去拿点餐平板。孟子艺先一步按住屏幕。
“我要喝东西。”
“菜单在这里。”
“你帮我点。”
“喝什么？”
“冰橙汁。”
“泡温泉喝冰的？”
“冷热平衡。”
“没有这种平衡方式。”
沈墨尘点了一壶温热的柠檬水，又加了两份水果。孟子艺看着订单页面：“你完全不尊重顾客需求。”
“我是付钱的人。”
“你刚才已经用过一次这个权利了。”
“很好用。”
“以后不让你付了。”
“可以，现在取消？”
孟子艺马上松开平板：“偶尔让你付，也是在给你表现机会。”
十分钟后，服务员把东西放到门外的小柜子里。沈墨尘准备起身去拿，孟子艺忽然按住他的肩。
“等一下。”
“怎么？”
“你先围浴巾。”
“浴巾在池边。”
“那你怎么拿？”
沈墨尘看了眼距离：“走两步。”
孟子艺也看过去：“不行，我还在这里。”
“刚才是谁自己过来的？”
“我过来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全面。”
“那你转过去。”
“为什么不是你转？”
“我要去拿东西。”
两人僵持几秒，孟子艺慢慢转身，双手捂住眼睛。
“我没看。”
“你手指中间有缝。”
她立刻并拢手指：“现在没有了。”
沈墨尘拿到浴巾围好，走到门边取餐。回来时，孟子艺还保持原来的姿势。
“可以了。”
她转回来，先扫了一眼他的腰间：“围得挺快。”
“听起来你有点遗憾。”
“我在夸你效率高。”
“谢谢。”
水果盘被放到池边的小桌上。孟子艺拿起一块西瓜，吃了一口，又把剩下一半递过去。
“甜不甜？”
“你吃过了还问？”
“我需要第二意见。”
“旁边还有。”
“这一块比较甜。”
沈墨尘没接：“你自己吃。”
孟子艺把西瓜递得更近：“内部分享。”
“内部范围不包括吃剩的水果。”
“我只咬了一小口。”
“那也叫吃剩的。”
她看了看西瓜，直接把剩下的全吃了：“不给算了。”
沈墨尘拿起另一块。刚送到嘴边，孟子艺忽然凑过去，在另一端咬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停住。
孟子艺退回原位，慢慢把嘴里的西瓜咽下：“这块确实更甜。”
沈墨尘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西瓜：“你不是刚吃完？”
“比较一下。”
“你比较的方法很节省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