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别以为你肚子里那点龌龊心思我们不知道！”
“我们师长要是出事了，就没人跟你家主子争这少帅的位置了，对不对！”
赵铁山当即转头，满眼嘲讽地盯着杨雨汀。
“原来是这样！杨雨汀你这个卑鄙小人！”
“杨雨汀！我们师长从来没得罪过你，你竟然巴不得他死！”
“你的心是黑的吗！”
“杨雨汀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19师的将士们听到赵铁山的话，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指着杨雨汀厉声怒骂。
杨雨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算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破，还是让他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可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对着赵铁山冷声说道：
“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不过……”
杨雨汀话锋一转，转头看向身侧的张作湘。
“我要亲自向大帅发电求证。”
“在得到大帅的亲口确认之前，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杨雨汀冷声说道。
他心里打的算盘，无非就是拖延时间。
绝不让空军大队出发去救援张昊天。
“杨雨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怀疑我假传大帅的军令？”
张作湘脸色一沉，沉声问道。
“我没有怀疑张将军的意思。”
“只是空军乃是奉军的命脉，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故而向大帅求证，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稍后我还要去面见大公子，请大公子亲自向大帅求证此事！”
杨雨汀冷冷说道。
“杨雨汀，你真的想好了要这么做？”
张作湘眼神一冷，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杀意。
“我杨雨汀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奉军的未来。”
“此事若是有任何责任，全由我一力承担……”
“这个责任，恐怕你担不起。”
杨雨汀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少年音，便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传来。
“嗯？”
杨雨汀面色骤然一变，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师长！是师长回来了！”
“六公子！六公子他平安回来了！”
19师的将士和空军大队的队员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狂喜。
唯有杨雨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在夜色的遮掩下，没多少人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赵铁山，你小子可以啊。”
“好端端的，居然把人揍成这副熊样了？”
张昊天缓步走到蒋星宇身边，朝着他伸出了右手。
蒋星宇那张肿成了猪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他连忙伸手抓住张昊天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六公子，您没事吧？！”
蒋星宇连忙开口问道，声音里满是愧疚与关切。
旁边的赵铁山挠了挠脑袋，露出了一脸尴尬又愧疚的笑容。
“折了一个兄弟。”
张昊天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落寞。
战争本就伴随着牺牲。
可亲眼看着并肩作战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十个人去，回来了九个？”
蒋星宇脸色骤然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六公子，延南城的轰炸顺利吗？”
“难道你们没有遭遇日军战机的围堵？”
蒋星宇连忙追问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队长！延南城炸平了！”
“鬼子至少出动了五十架战机，被六公子单枪匹马追着打！”
“足足击落了二十多架，最后那群鬼子连回头抵抗的胆子都没有！”
一名跟着张昊天执行轰炸任务的飞行员，忍不住抢过了话头。
他的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嘶——！”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看向张昊天的目光里，都写满了铺天盖地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怀疑。
单枪匹马驾驶一架战机，追着日军五十架战机打。
还独自击落了二十多架。
别说是亲眼所见，就算是听人讲故事，都没人敢吹这么大的牛。
“是真的！六公子追着他们跑了好几分钟！”
“那群鬼子自始至终，连回头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另一名参与任务的飞行员，立刻开口佐证。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哪里是一场突袭，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捷！
是开战以来，中国军队对日作战的第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所有人看着张昊天的目光里，都充满了铺天盖地的敬畏与狂热。
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真的做到了前无古人的壮举，一战成名！
而站在人群后的杨雨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举着枪的手，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昊天不仅活着回来了，还立下了这样的不世之功。
他更没想到，张昊天竟然真的单枪匹马，炸了延南城的日军指挥部。
斩首了日军最高指挥官龟田。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掩饰的心慌。
他刚才举枪对着赵铁山，阻拦空军救援的话，全被在场的人听了去。
张昊天不可能不知道。
就在他慌乱着想要收起枪，掩饰自己的失态时。
张昊天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缓步朝着他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身上的硝烟气息还未散去。
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原本喧闹的停机坪，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昊天和杨雨汀身上。
众人还在说着话，张昊天看向前面的杨雨汀，开口说道：“杨将军，方才这架势，是打算对赵铁山动手？”
周遭的议论声骤然停歇。
张昊天抬眼望向站在前方的杨雨汀，缓缓开口。
杨雨汀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从一个半大孩子身上，感受到如此凛冽迫人的杀意。
那股杀意裹挟着未散的硝烟与血腥。
饶是他混迹军政场多年，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