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炖猪肉，大步走进了帅帐。
帐里所有人的鼻子，都不由自主地狠狠吸了两口这浓郁的肉香。
陈石馊盯着碗里油光锃亮的猪肉，深深吸了一口气。
咬着后槽牙说道：“多谢少帅的好意，我一定会把少帅这份恩情，原原本本转达给总司令！”
“恩情”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得格外重。
说完，他从赵铁山手里一把夺过瓷碗。
又伸手拽起还蹲在地上缓气的杜师长。
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帐外走去。
……
帐里的人一走，周围的士兵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少帅，这肉也太香了吧！”
“可不是嘛！上回能吃上这么大块的肥肉，还是过年那时候呢！”
“哈哈！”
“我说啊，要是那最高长官还赖在金陵城不走。”
“下次再有物资送过来，咱们照样给他截了，再好好捞一把。”
“少帅你说行不行！”
“都闭嘴！吃肉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吃完了赶紧给老子滚去巡逻，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赵铁山瞪着眼吼了一嗓子。
转头自己就夹了一大块流着油的肥肉，嗷呜一口塞进了嘴里。
“爽！太他妈爽了！”
肥肉咽下去，赵铁山舒坦地大喊了一声。
惹得周围的士兵们哄堂大笑。
“少帅，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咱们这么干，那最高长官能服软吗？”
“他要是死活不肯撤出金陵城，咱们这一番折腾，不就白费劲了？”
赵铁山抱着个大碗，蹲在张昊天身边，一脸好奇地问道。
其实他心里，压根就不希望陈石馊他们撤出金陵城。
毕竟这帮人一旦走了，他可就没理由再截物资、天天吃猪肉了。
“你小子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巴不得他们一直赖在这儿不走呢。”
张昊天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嘿嘿，还是少帅懂我！这不是好久没沾过荤腥了嘛，就想借着这机会，多蹭几顿肉吃！”
赵铁山挠着光头嘿嘿直笑。
就算被戳破了心思，也半点儿不觉得尴尬。
“就知道吃！你瞅瞅你这样子，哪有半分和尚的样子？”
“佛祖有你这么个信徒，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蔡杰义蹲在另一边，吃得满嘴流油，扭过头就对着赵铁山一顿嘲讽。
“老话说得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老赵这是不拘小节，早就悟透了返璞归真的道理！”
张忠霖咬着一大块肥肉，乐呵呵地帮腔。
“我去！还是老张你懂我啊！要不咱哥俩找个日子拜个把子？”
赵铁山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
“行了，别贫了。”
张昊天摆了摆手，脸色一正。
“赵铁山，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各自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给我堵在金陵城城门口！”
“每天三顿饭，都给我在城门口支起大锅炖肉。”
“顿顿管够，这是给你们的福利！”
张昊天这两句话一出口。
当场就让赵铁山、蔡杰义、张忠霖三个人愣在了原地。
半天没回过神来。
顿顿都能吃肉？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啊！
“我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少帅刚才说，让我们顿顿吃肉？”
“我估计我耳朵也坏了，快，给我一巴掌让我醒醒！”
“啪！”
“我靠！你大爷的，还真打啊！”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
“我让你打，没让你下死手啊！”
“少帅，您……您刚才说，让我们几个师，天天在金陵城门口炖肉吃？”
张忠霖使劲咽了咽嘴里的油水，满眼期待地看着张昊天，生怕自己听错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张昊天笑了笑。
“只要城里的陈石馊不带着人滚出金陵城，你们就可以天天在这儿吃，吃到他们走为止！”
“嗝……”
刚才还扭打在一起的赵铁山和蔡杰义，瞬间就停了手。
俩人直勾勾地看着张昊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要知道，赵铁山的115师和蔡杰义的117师，虽说现在还没补齐编制，可加起来也有五千多号人。
再加上张忠霖的那个师，足足一万五千人。
这么多人，每天的消耗本来就大，更别说顿顿吃肉这种在当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事儿了。
整个奉军里，除了师级以上的军官，谁也没资格顿顿吃上猪肉。
这事儿要是传到普通士兵耳朵里，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说实话，我现在是真不希望城里的守军撤出金陵城了！”
赵铁山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英雄所见略同啊！”
“哈哈，可不是嘛！谁不想天天吃肉啊！”
……
“将军！您跟张昊天交涉得怎么样了？”
陈石馊还没登上金陵城头。
手下的一众将领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将军，张昊天那小子到底怎么说？”
“他总不敢真把咱们的物资私吞了吧！”
“就是！他要是敢不还，咱们跟他没完！”
“将军，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的物资，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物资？喏，就在这儿呢。”
陈石馊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里端着的那碗肉。
“这儿？”
一个将领凑过去看了一眼，满脸茫然。
“这里就一块猪肉啊？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其他将领也纷纷皱起了眉头，完全搞不懂陈石馊端着一碗猪肉是什么意思。
“呵。”
陈石馊冷笑一声，把碗狠狠墩在了城楼上。
“张昊天给我们的物资，就只有这一碗肉！这就是他‘还’给我们的东西！”
“还给我们的物资？就一碗猪肉？”
“咱们14师千里迢迢运过来的，就换来一碗猪肉？”
“放你娘的狗屁！”
杜师长猛地往前一步，指着刚才说话的将领破口大骂。
“老子押运过来的，是整整30节火车皮的物资！”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连个押运任务都办不好，还有脸在这儿跟我们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