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师长！要是城里十几万弟兄断了粮，老子第一个把你煮了填肚子！”
“别以为你是总司令的学生，我们就得惯着你！我告诉你，一旦军队哗变，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将领们的怒火瞬间就找到了宣泄口。
一个接一个地对着杜师长破口大骂。
就算他是最高长官的得意门生，此刻众人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对着他就是一顿恶语相向。
杜师长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愣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都给我闭嘴！”
陈石馊猛地一声冷喝，眼神不善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瞬间闭了嘴。
他才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骂什么都没用，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解决后天就断粮的事儿吧！”
“将军！您快看城外！”
陈石馊刚说完，正准备回指挥所歇口气，就听见身后的士兵失声喊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金陵城外两里地的地方，几千名奉军士兵整整齐齐列着队。
转眼就在阵前支起了上百口大锅。
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烧得滚开。
一块块硕大的猪肉被接连丢进锅里。
滚滚的热气混着肉香，瞬间就飘了过来。
“好……好香啊……”
“咕……咕噜……”
“咕噜噜……”
肉香顺着风，远远地飘到了城楼上。
一瞬间，城墙上的大部分士兵，肚子像是约好了一样，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起来。
守城的士兵们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城外炖肉的奉军。
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不少人嘴角流了口水，自己都没察觉到。
“这……这些猪肉……”
“该不会……该不会是从咱们的物资里拿的吧？”
“你说呢？”
杜师长咬着牙，冷声接了一句。
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奉军，里面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恨意。
“嘶——”
“这也太欺负人了！抢了咱们的东西，竟然还当着咱们的面炖着吃？”
“这摆明了就是上门挑衅啊！将军，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张昊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
“是啊将军！要是弟兄们知道，原本该给他们吃的粮食猪肉，现在全被对面拿去挥霍了，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张昊天这么嚣张，明摆着就是吃定我们不敢动手！”
“太可恨了！这张昊天简直是欺人太甚！”
城楼上的一众将领，一个个气得脸都绿了，肺都快要炸了。
他们围着陈石馊不停抱怨。
甚至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当场就嚷嚷着要带兵冲出去，把东西抢回来。
“他就是吃定了我们现在不敢动手！”
陈石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他心里清楚，张昊天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长州的日军还在集结兵力，金陵城依旧危在旦夕。
更何况，昨天刚传来消息，嘉兴已经被鬼子攻陷了。
接下来，鬼子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杭州。
最高长官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张昊天彻底撕破脸。
除非他不想要南方这半壁江山了。
可要是真丢了南方的地盘，他又拿什么跟张昊天抗衡？
所以，自从得知嘉兴沦陷的消息，陈石馊就心里有数了。
这个亏，他们是吃定了。
不光要吃，还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连半句怨言都不能明着说。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吧！咱们城里的粮食，撑死了也就够一天的量了！”
“再这么下去，城里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金陵城绝对不能乱！”
陈石馊厉声呵斥道。
“一旦乱起来，我们就彻底失了金陵城的民心了！”
看着一众将领满脸为难的样子，他又放缓了语气劝慰了一句：“都别急，先等着吧。”
“说不定今天晚上，山城那边就有结果了。”
说完，陈石馊看着城楼上那碗还冒着余温的猪肉，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
又深深看了一眼城外炖肉的奉军，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下了城楼。
……
“少帅，山城最高长官那边发来电报……”
谭雅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营帐。
熬了一整夜的张昊天，此刻正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双眼紧闭，睡得正沉。
见张昊天睡得正熟，谭雅立刻收了声，没再往下说。
她静悄悄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一双湛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昊天的脸。
看着看着，谭雅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使劲摇了摇头。
像是要把脑子里冒出来的什么念头甩出去一样。
“少帅！”
营帐外突然传来赵铁山那破锣似的大嗓门。
“闭嘴！滚出去！”
谭雅猛地站起身，拉开帐门就一脚踹了过去。
赵铁山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麻溜地跑远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张昊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睁开眼。
看见谭雅满脸怒火地站在帐门口，便开口问道。
“啊？少帅您醒了？”
“现在还不到中午，您再接着睡会儿。”
“我保证，再也没人敢来吵您！”
谭雅赶紧转过身。
说完就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往帐门口走去。
看样子，要是赵铁山他们再敢来吵张昊天休息，她真敢一枪崩了对方。
“不用了，我睡够了，没事。”
张昊天从床上坐起来，笑着摆了摆手。
“都怪赵铁山那个混小子，回头我非把他那光头打歪不可！”
谭雅咬着牙，气呼呼地说道。
“他估计是有什么事儿要禀报。”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
“铁定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我看他是不想要他那脑袋了！”
谭雅依旧气鼓鼓地骂道。
“行了，别骂了。”
“山城那边是不是来电报了？”
张昊天开口问道。
“啊？少帅您刚才听见了？”
谭雅一脸惊讶，赶紧从桌子上拿起那封电报递了过去。
“这就是山城刚发来的。”
张昊天摇了摇头，他刚才是真的睡着了，半点儿没听见。
不过他就算不用看，也猜得到，山城肯定会给自己发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