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只橘猫叼着火腿肠包装袋慢悠悠走远，半天没有说话。
胖子还坐在电脑前，脸上的震惊没有完全散去。他刚刚确认了三遍，论坛里那个被疯狂转发的【猎人笔记】，居然真的是自己宿舍里的林夜。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比MHO第三赛季预告还大。
“老林。”
胖子艰难转过头。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变成高手了？”
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开窍了吧”
胖子沉默了。
这事他确实亲眼见过。
上个月的林夜，连续猫车十几次，退出游戏后气得把头盔砸在地上。第二天又抱着坏掉的头盔坐在床边发呆，整个人像被生活狠狠抽了一耳光。
可现在呢？
矿洞防线。
猫饭直播。
太刀刀身发光。
二星猎人捕获复盘。
论坛里一堆人都在猜【猎人笔记】到底是哪个职业猎团的小号。
胖子看向林夜的眼神逐渐复杂：“你不会真被什么老爷爷附体了吧？”
林夜面无表情：“少看点小说。”
“那你怎么解释？”
“顿悟了。”
胖子：“……”
这个解释听起来比老爷爷附体还离谱。
林夜没有继续和他扯，而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昨晚摆摊赚的钱，修头盔花掉一部分后，还剩不多。游戏里虽然拿到了金币和素材，但那些东西暂时无法直接换成现实现金。想要继续撑下去，他还得在现实里赚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八小时冷却期。
旧头盔正在散热。
MHO进不去。
那就只能回到现实。
而现实里，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猫饭。
昨晚在学校西门卖的“猎人猫饭”只是一个开始。那时候他做的是现实烤肉，靠的是厨师基本功和一点噱头。可经过MHO这一夜后，他对猫饭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
猫饭不只是味道。
而是状态。
是准备。
是猎人出门前的第一道防线。
林夜低头看向窗外，橘橘已经没影了。
他忽然想起猎人笔记那行字。
【发现未知关联痕迹】
【记录不足】
【请自行观察】
现实里的橘猫。
游戏里的艾露猫。
猎人笔记不会无缘无故记录这种东西。
林夜拿起外套，准备下楼。
胖子一愣：“你去哪？”
“买菜。”
“啊？”
“摆摊。”
胖子瞪大眼睛：“你昨晚都在游戏里火了，现在还去摆摊？”
林夜看了他一眼：“火了能直接给我转账吗？”
胖子想了想。
“不能。”
“那就摆摊。”
胖子沉默两秒，忽然站了起来：“我也去。”
林夜挑眉：“你不睡？”
“睡什么睡！”胖子拍了拍胸口，“你现在可是猎人笔记！我作为你室友，怎么也得见证一下线下首店。”
“什么首店？”
“猎人猫饭现实体验店。”
林夜：“……”
这人不去做营销可惜了。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学校附近菜市场。
清晨的菜市场已经很热闹，摊贩吆喝声、塑料袋摩擦声、砍骨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混成一片。林夜走在里面，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和在宿舍里不同。
他看肉，看纹理，看脂肪分布，看新鲜程度。
胖子跟在旁边，一开始还兴奋，很快就变成了迷茫。
“老林，不都是鸡腿肉吗？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林夜拿起一块鸡腿肉，翻开看了眼筋膜。
“这个适合煎，肉质紧，出汁稳。”
又拿起另一块。
“这个水分偏多，烤出来容易塌。”
胖子听得一愣一愣。
“你以前真是厨师专业？”
“嗯。”
“那你之前为什么混得那么惨？”
林夜看了他一眼。
胖子立刻闭嘴。
两人买了鸡腿肉、鸡蛋、蜂蜜、蘑菇、土豆，还有几样基础调料。路过水产摊时，林夜停了一下，又买了两条小鱼。
胖子疑惑：“你还做鱼？”
“给猫。”
“橘橘？”
“嗯。”
胖子一脸震惊：“你连流浪猫都有员工餐？”
林夜想了想：“它可能不是普通员工。”
胖子没听懂。
林夜也没解释。
回到宿舍楼下时，橘橘果然又出现了。
它蹲在花坛边，尾巴绕着爪子，圆滚滚的脸看起来很平静。看见林夜回来，它只是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饭来了。
胖子看得乐了：“这猫还挺自觉。”
林夜蹲下，把小鱼处理干净，放进简易饭盒里，又加了点清水和少量蛋黄。他没有放盐，也没有乱加调料，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把鱼肉煮熟，剔掉刺，再放到橘橘面前。
橘橘先闻了闻。
然后低头开吃。
吃得很认真。
林夜蹲在旁边看着它。
胖子忍不住拍了张照片。
因为就在橘橘低头吃鱼的时候，他脑海深处的猎人笔记忽然轻轻翻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反应。
只是很轻的一声。
哗啦。
空白页面上，那行字再次浮现。
【未知关联痕迹】
【观察对象：橘橘】
【当前记录不足】
【建议：持续投喂】
林夜盯着最后四个字，沉默很久。
持续投喂？
吃完鱼后，橘橘抬起头，看了林夜一眼。
它嘴边还沾着一点鱼肉碎，圆眼睛亮亮的，小嘴套也显得格外无辜。
随后，它慢悠悠走过来，用脑袋蹭了一下林夜的手背。
很轻。
一触即走。
胖子在旁边“哇”了一声。
“它认你了？”
林夜看着手背上残留的一点温热，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前世的橘橘，也曾经这样蹭过他。
很多年以前。
在他还没有被生活磨得只剩下工作和游戏的时候。
林夜轻轻摸了摸橘橘的脑袋。
“以后别翻垃圾桶。”
橘橘抬头看他。
“喵。”
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敷衍。
胖子忽然问：“老林，今晚还摆摊吗？”
林夜站起身，看了一眼手里的食材。
“摆。”
“卖什么？”
林夜想了想。
“猎人猫饭现实版。”
胖子眼睛亮了：“要不要打个广告？比如论坛同步预告，线下限量供应，凭MHO玩家认证打折？”
林夜看了他一眼。
胖子立刻挺胸：“别这么看我，我虽然打怪菜，但我会凑热闹。”
林夜笑了笑。
“可以。”
胖子顿时兴奋。
“那我去写文案！”
他抱着电脑冲回宿舍。
林夜则低头看向橘橘。
橘橘已经重新蹲回花坛边，懒洋洋地舔着爪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林夜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游戏里的猎人笔记。
现实里的橘猫。
还有那句“持续投喂”。
这一切，似乎都在把他往某个更深的方向推。
林夜轻声说道：“橘橘。”
橘猫抬头。
林夜看着它，缓缓笑了。
“今晚帮我看摊。”
橘橘：“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