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东海职业技术学院西门夜市刚刚开始热闹。
林夜推着那辆租来的二手小推车，重新出现在昨天的位置。胖子跟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块新做的纸板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猎人猫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现实版体验摊】
再下面，是胖子临时加上的宣传语。
【吃饱了，才有力气猫车。】
林夜看见这行字的时候，沉默了足足三秒。
“改掉。”
胖子一脸不舍：“多有记忆点。”
“我卖饭，不卖晦气。”
“那改成什么？”
林夜拿起笔，在下面补了一行。
【吃饱了，才配狩猎。】
胖子看了看，点头：“这个也行，就是没我那个好笑。”
“我谢谢你。”
摊位刚支起来，橘橘就出现了。
它像是早就知道这里会开饭一样，从花坛后面慢悠悠钻出来，绕着小推车转了一圈，最后蹲在收银盒旁边。
姿势端正。
神情严肃。
像个监工。
路过的女生很快注意到了它。
“哇，猫猫！”
“昨天就是它吧？”
“猎人猫饭老板猫！”
“好可爱！”
胖子立刻进入状态，指着橘橘说道：“本摊联合监制，橘橘老师。”
橘橘：“喵。”
女生们瞬间被萌化。
林夜一边处理鸡腿肉，一边瞥了胖子一眼。
这家伙虽然吵，但确实适合揽客。
今天的菜单比昨天更简单。
只有两种。
蜂蜜烤肉饭。
野菌鸡蛋汤。
林夜没有搞太多花样，因为他很清楚，摆摊最重要的是稳定出品和效率。菜品越复杂，翻车概率越高。对现在的他来说，先把“猎人猫饭”这个名字立起来，比做满菜单更重要。
油脂在铁板上滋啦作响。
鸡腿肉接触高温后迅速收紧，表面泛起浅金色。蜂蜜在最后阶段刷上去，甜香和肉香一起扩散，路过的学生开始放慢脚步。
胖子拿着手机，正在论坛发帖。
标题：
《猎人笔记现实版猫饭摊，东职西门限量开摊》
正文很短。
【游戏里吃不到味道？】
【现实里先吃。】
【今晚限量。】
【老板猫橘橘坐镇。】
配图是橘橘蹲在收银盒旁边的照片。
帖子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就有人回复。
【真的假的？】
【猎人笔记本人？】
【不会是蹭热度吧？】
【东职西门？我就在附近。】
【老板猫好胖。】
【前面的，注意措辞，那叫体型富贵。】
第一批客人很快来了。
有昨天吃过的女生，也有被论坛吸引来的MHO玩家。他们一开始半信半疑，直到看见林夜本人，再对比论坛切片里的侧脸，表情顿时变了。
“卧槽，真是你？”
“猎人笔记？”
“刀发光哥？”
林夜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点餐。”
那人愣了一下：“哦哦，一份蜂蜜烤肉饭。”
旁边另一个男生问：“老板，能不能现场讲一下太刀怎么变黄？”
林夜抬头看了他一眼。
“吃饭时间不讲课。”
“那什么时候讲？”
“直播。”
“什么时候直播？”
“不一定。”
男生愣住。
胖子立刻在旁边补刀：“我们老板直播很稀有，不定期开课，主打缘分。”
林夜没有反驳。
因为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直播不能太频繁。
教学不能太廉价。
否则所有人都会觉得，知识是随手就能拿到的东西。
现实摊位卖的是饭。
游戏直播卖的是认知。
许一鸣负责切片和发酵。
这三件事必须分开。
摊位前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为了吃饭，有人为了看橘橘，有人单纯为了确认“猎人笔记”是不是本人。甚至还有两个生活职业玩家专门跑来，看林夜怎么处理食材。
其中一个女生看得很认真。
她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忍不住问：“你这个蜂蜜为什么最后才刷？”
林夜看了她一眼。
“太早会糊。”
“游戏里也是？”
“更明显。”
女生眼睛一下亮了。
“所以猫饭完成度会受火候影响？”
林夜点头：“不只是火候。食材顺序、处理方式、调味比例，都可能影响完成度。”
女生立刻低头记笔记。
胖子在旁边小声道：“老林，她像不像苏晚那种生态记录员？”
林夜没有说话。
但他也注意到了。
这个女生不是普通来看热闹的玩家。
她问的问题，明显是生活职业方向，而且问得很准。
不过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
摊位忙起来后，林夜几乎没有停过。
切肉。
煎制。
刷蜂蜜。
装饭。
浇汁。
盛汤。
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现实里没有系统弹窗。
没有料理完成度提示。
没有耐力恢复BUFF。
但人会给反馈。
一个男生吃完第一口，眼睛直接亮了。
“卧槽，好吃！”
另一个女生喝了口野菌鸡蛋汤，愣了两秒。
“这个汤好舒服。”
胖子立刻接话：“猎人出门前指定汤品，喝完不保证你打得过飞雷龙，但能保证你不饿。”
排队的人笑成一片。
橘橘也很配合。
它不吵不闹，只是蹲在收银盒旁边，偶尔叫一声。每叫一次，前面的女生就会多拍几张照。
很快，论坛里又出现了新的帖子。
《猎人笔记现实猫饭实测：不是噱头，真好吃》
《东职西门偶遇刀发光哥，他在给我煎鸡腿》
《老板猫橘橘现场监工》
《吃完猫饭后，我决定今晚不猫车》
评论区开始热闹。
【为什么我不在？】
【这算线下联动吗？】
【猎人笔记到底是厨子还是猎人？】
【有没有可能，他是厨子型猎人。】
【猫饭赛道要起来了。】
【生活职业玩家集合！】
晚上九点，食材再次卖空。
林夜关火，开始清点收入。
总营业额：2640元。
扣掉成本和租车费用，净赚接近1700。
胖子看着收款记录，整个人都麻了。
“老林。”
“嗯？”
“你要不别上学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
胖子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很有商业天赋。”
林夜没有理他。
他蹲下身，把提前留出来的一小份鱼肉放到橘橘面前。
橘橘吃得很慢。
吃完后，它没有立刻走，而是跳上小推车旁边的矮凳，蜷成一团，像是正式宣布这里是它的地盘。
林夜看着它，脑海深处的猎人笔记再次翻动。
【观察对象：橘橘】
【投喂次数：2】
【亲近度：微弱提升】
【未知关联痕迹：持续记录中】
林夜眼神微微一动。
亲近度。
这个词出现，就意味着橘橘绝对不只是普通流浪猫。
至少在猎人笔记眼里不是。
胖子收拾完东西，忽然问：“老林，今晚还上线吗？”
林夜看了一眼时间。
头盔冷却还没结束。
“再等两个小时。”
胖子立刻兴奋：“那我也上线，我要看你找沈砚讲操虫棍。”
“你先把自己见习任务做完。”
胖子：“……”
扎心了。
就在这时，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刚才那份笔记本，表情有些犹豫。
“你好。”
林夜抬头：“有事？”
女生深吸一口气。
“我是生活职业玩家，方向是料理研究。”
“我想问，你明天还摆摊吗？”
林夜看着她。
女生继续说道：“我可以帮忙。不要工资，只想看你做猫饭。”
胖子在旁边眼睛瞬间亮了。
“老林，员工自己来了。”
林夜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女生手里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火候、蜂蜜、肉质、汤底、客人反馈，还有“MHO猫饭完成度可能与现实烹饪逻辑相关”这样一句话。
林夜沉默片刻，问道：“你叫什么？”
女生连忙回答。
“周小满。”
林夜点点头。
“明天六点。”
“别迟到。”
周小满眼睛瞬间亮了。
“好！”
她转身离开后，胖子忍不住感叹：“老林，你这队伍是不是越来越像样了？”
林夜看着收好的小推车，又看了一眼趴在矮凳上的橘橘。
许一鸣负责切片。
胖子负责线下凑热闹和吆喝。
周小满是生活职业料理研究。
橘橘负责吸引客人，以及疑似未知关联。
好像确实越来越像样了。
但这还不够。
林夜很清楚，真正的第一道门槛，是成为一星猎人。
只有完成见习阶段，达到一百级并通过晋级任务，他才能进入城镇，进入协会大厅，正式接触艾露猫伙伴系统、资料室权限和更完整的猎人世界。
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开荒。
林夜抬头看向宿舍楼。
头盔冷却还剩两个小时。
下一次上线。
目标很明确。
升级。
完成见习阶段。
冲一星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