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斗技场在据点南侧。
白天看，它像一座沉在石墙里的巨大圆形建筑。
到了晚上，斗技场外圈一层层灯火亮起来，观众入口、报名台、装备登记区、医疗帐篷、盘口摊位，全都被人挤满。
这里和训练场不一样。
训练场摔了，最多被人笑两句。
斗技场摔了，会被全星辰看见。
唐果站在外场报名台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挂在公开挑战位上。
【唐果】
【双刀】
【飞雷龙斗技挑战】
【公开主播位】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公开主播位。”
她笑了一声。
“还挺会安排。”
许一鸣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位子最容易被带节奏。”
公开主播位不是普通报名。
系统会自动推流。
观众可以在斗技场内观看，也可以通过星辰直播入口观看。
对主播来说，这是曝光。
也是放大镜。
你打得好，一夜涨粉。
你打得烂，黑粉能把每一个失误剪成鬼畜。
胖子查完规则，脸色也沉了。
“报名邀请机制被人利用了。”
“他们先用多个账号给唐果发起公开挑战推荐，再通过活动热度把她顶上去。”
唐果问：“能申诉吗？”
“能。”
胖子看向她。
“但处理至少三天。”
唐果点头。
“三天后黄花菜都凉了。”
她看向斗技场入口。
那里正好有几个玩家在议论。
“唐果真来了？”
“来了吧，榜上名字都亮了。”
“她不是吃播吗？双刀打飞雷龙，别被电麻了。”
“她靠林夜带飞的吧，单人斗技场不好说。”
“主播嘛，输了也能哭一波流量。”
唐果听见了。
她没回头。
大橘倒是想回头，被她一把抱住。
“别骂。”
大橘严肃道：“我可以咬喵。”
唐果心情忽然好了点。
“谢谢，但先不用。”
林夜看着斗技场规则光幕。
飞雷龙斗技挑战不是PVP。
这是斗技场标准PVE项目。
系统提供固定双刀模板，固定防具，固定道具。
玩家不能带自己的装备。
猫饭效果也会被限制，只保留斗技场允许的基础状态。
唐果最大的优势，钱，暂时没用。
她自己的装备，也没用。
真正有用的，只有她的手。
还有脑子。
唐果看了一会儿规则，忽然问：“我现在取消，是不是也可以？”
林夜点头。
“可以。”
“会怎么样？”
许一鸣没有说话。
胖子也没说。
唐果自己笑了笑。
“会有人说我怕了。”
林夜说道：“他们说什么，不重要。”
唐果看向他。
林夜继续说道：“你想不想打，才重要。”
唐果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斗技场里正在进行的一场挑战。
一个双刀玩家对飞雷龙。
那人开局很猛。
鬼人化一开，直接冲上去抢输出。
飞雷龙第一次扑击，他躲了。
第二次，他也躲了。
观众席开始有人叫好。
第三次飞雷龙上墙，他追了过去，试图用鬼人连斩蹭刀。
结果飞雷龙落点一变，尾巴带电扫下来。
双刀玩家被电僵。
下一秒，飞雷龙扑击接上。
血线瞬间跌到安全线以下。
挑战失败。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观众席响起一片叹声。
有人笑。
也有人骂他菜。
唐果看着那个被医疗艾露猫拖出去的玩家，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她以前也会这么打。
甚至比他更冲。
因为她反应快，装备好，观众喜欢看她贴脸砍。
她一直觉得这就是双刀。
快。
狠。
不退。
可飞雷龙那场护送任务之后，她第一次意识到，快不等于乱。
有时候你抢到的不是输出，是飞雷龙给你挖好的坑。
唐果转头看向林夜。
“我想打。”
“不是为了他们。”
她指了指那些议论的玩家。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双刀。”
林夜看了她一会儿。
“那就别急着进场。”
唐果一愣。
“啊？”
“先练。”
林夜转身往训练场走。
唐果立刻跟上。
许一鸣跟在后面，打开记录设备，又想起什么，问：“拍吗？”
林夜说道：“拍一部分。”
唐果疑惑。
“为什么不全拍？”
胖子替林夜回答。
“因为有人在看。”
他回头扫了一眼斗技场外的人群。
“他们想看你怎么练，也想看林夜怎么教。”
唐果明白了。
有些东西能发。
有些东西，没必要提前喂给对手。
训练场里，林夜没有先让唐果打飞雷龙模拟体。
他让胖子打开双刀装备路线。
五条属性路线很快浮在半空。
火、水、雷、冰、龙。
还有旁边一条物理路线和其他状态路线（睡眠、麻、毒、爆破）
唐果看着那些路线，脑袋有点大。
“这也太多了。”
胖子说道：“你以为双刀只是拿两把刀砍？”
唐果诚实地点头。
“以前是这么以为的。”
林夜说道：“双刀可以玩物理。”
他点开物理路线。
“物理刀省事，泛用。”
“很多怪都能打。”
唐果眼睛一亮。
“听起来不错。”
“确实不错。”
林夜说道：“从古代树砍到大蚁冢，一把物理刀能用很久。”
唐果刚想说那就这个。
林夜又补了一句。
“但泛用，很多时候就是不够尖。”
唐果停住。
林夜点开属性路线。
“属性流才是双刀真正的核心。”
半空中的五条路线同时亮起。
不同颜色的刀影浮现出来。
火属性双刀边缘带着红光。
水属性双刀像有水纹流过。
雷属性双刀跳着细小电弧。
冰属性双刀泛着冷白光。
龙属性双刀颜色最深，刀身边缘像压着一层暗黑雾气。
林夜拿起一把训练双刀。
“你每砍一刀，都是物理伤害加属性伤害。”
“太刀一套动作，可能只有几次属性结算。”
“双刀不一样。”
他随手做了一段短连。
刀影很快。
木桩上跳出一串小数字。
伤害单次不高，但频率密得吓人。
“攻速越快，属性收益越容易放大。”
唐果看着那串数字，眼睛慢慢亮了。
“所以成型以后很猛？”
“很猛。”
胖子在旁边接话。
“也很贵。”
唐果看向他。
胖子把材料表拉出来。
每一条属性路线下面，都挂着一堆怪物素材。
火属性要火龙、蛮颚龙路线。
水属性要泥鱼龙、海生素材。
雷属性要飞雷龙、电极针、带电矿物。
冰属性现在还没完全开放。
龙属性更不用说，材料看着就吓人。
胖子说道：“至少五把。”
唐果沉默。
胖子继续说道：“而且这只是开始。”
“版本一换，怪物一换，路线可能还要补。”
“属性双刀前期还弱，因为核心技能和珠子不全。”
“等成型以后再看，和开荒期几乎不是一个武器。”
唐果听完后，只问了一句。
“贵吗？”
胖子点头。
“很贵。”
唐果松了口气。
“那没事。”
胖子：“……”
许一鸣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夜看着她。
“确定？”
唐果点头。
“确定。”
她看着那五条属性路线。
“我不想只会乱砍。”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林夜听见了。
他把训练双刀丢给她。
“那从今天开始，你走属性流。”
唐果接住双刀。
“今天斗技挑战不是标准装备吗？这些路线现在用不上吧？”
“用不上装备。”
林夜走到训练场中央，打开飞雷龙模拟体。
“但用得上脑子。”
飞雷龙模拟体从石柱上跃下，灰白色身体伏低，尾巴轻轻摆动。
林夜看向唐果。
“先别打。”
唐果刚握紧双刀，动作僵住。
“啊？”
“看。”
“看什么？”
“它给你的时间。”
飞雷龙模拟体猛地扑下。
唐果下意识想闪完反打。
林夜说道：“停。”
唐果硬生生停住。
飞雷龙从她身边擦过去。
她没有出刀。
手很痒。
非常痒。
她感觉自己明明能砍到。
林夜看她一眼。
“想砍？”
“想。”
“那就是它想让你砍。”
唐果怔了一下。
飞雷龙模拟体第二次跳上石柱。
林夜说道：“双刀伤害高，是因为动作多。”
“但动作多，也意味着你更容易停不下来。”
他看向唐果的耐力条。
“你明天输不输，不看你能砍多少。”
“看你什么时候收手。”
唐果握紧双刀，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林夜说中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