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一刀不贪。
至少在她以前看来，完全不算贪。
飞雷龙擦身扑空，落地有半秒硬直。
唐果侧身贴过去，双刀划开第一段，接小乱舞，伤害跳得很漂亮。
如果到这里停，没问题。
但她手太顺。
鬼人化状态下，双刀的节奏一旦起来，身体会比脑子快。她几乎是本能多按了一下，想把后面的连段接上。
飞雷龙的尾巴就在这时候亮了。
林夜没有提醒。
下一秒，电光炸开。
唐果整个人被电得僵住，飞雷龙反身一扑，把她撞得翻出去三米。
大橘坐在旁边的小木箱上，举起一块牌子。
【又贪了喵】
唐果趴在地上，抬头看它。
“你这牌子哪来的？”
大橘把牌子藏到身后。
“锅锅给的喵。”
唐果爬起来，看向锅锅师傅。
锅锅师傅立刻转身假装洗锅。
胖子憋笑憋得很痛苦。
许一鸣默默把这一段标记下来。
唐果拍了拍身上的灰，嘴硬道：“这次是我没注意。”
林夜说道：“不是。”
唐果看他。
林夜走到训练木桩旁，拿起一把训练双刀。
“你注意到了。”
唐果一愣。
“你看见尾巴亮了。”
“但你停不下来。”
唐果沉默。
这句话比“你没看见”更难受。
没看见，是经验问题。
看见了还停不下来，就是习惯问题。
林夜没有继续训她。
他把双刀递回去，示意她站到木桩前。
“先不打飞雷龙。”
“拆动作。”
唐果接过双刀，深吸一口气。
“来。”
林夜指了指她脚下。
“先小陀螺。”
唐果动了。
鬼人化开启后，她整个人像贴着地面滑出去。双刀带起短短的刀光，身体绕着木桩侧面转了一圈。
动作很好看。
但林夜摇头。
“你在冲。”
唐果停住。
“小陀螺不是冲？”
“不是。”
林夜走到她身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冲，是把自己送到怪面前。”
“贴，是让怪甩不开你。”
他用刀鞘点了点圆圈边缘。
“飞雷龙这种怪，动作快，转向也快。你直线冲过去，它一跳，你就空了。”
“你要贴侧面。”
唐果按他说的重新做了一次。
这次她没有直冲，而是绕着木桩外圈滑过去。距离没有刚才近，刀也没有砍得那么满。
可她落点更舒服。
身体正好停在木桩侧后方。
林夜点头。
“这才是小陀螺。”
唐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她以前确实把小陀螺当突进用。
能冲多远冲多远，能蹭几刀蹭几刀。
但林夜让她绕一圈后，她忽然发现，这个动作最值钱的不是那点伤害。
是位置。
林夜继续说道：“小乱舞。”
唐果出刀。
短连。
收。
“六连。”
她继续接。
动作变长，伤害也更高。
“乱舞。”
唐果双刀交错，整个人几乎定在原地，刀光密集得像一团小风暴。
木桩上的数字跳得很爽。
但她打完后，林夜立刻问：“刚才飞雷龙给过你这么久吗？”
唐果看着木桩，没说话。
没有。
飞雷龙给她的，大多只是擦身、转身、落地那一瞬。
乱舞打满很爽。
可飞雷龙不是木桩。
林夜说道：“小乱舞吃小窗口。”
“六连吃中窗口。”
“乱舞只吃大硬直。”
唐果问：“那我怎么知道窗口够不够？”
林夜回答得很快。
“不知道，就用短的。”
唐果：“……”
这话很直。
她重新面对飞雷龙模拟体。
这一次，飞雷龙扑空后，她只打小乱舞。
打完立刻用小陀螺绕侧。
飞雷龙尾巴亮起时，她已经离开原位。
电光炸空。
唐果眼睛一亮。
“躲开了！”
林夜说道：“你少砍了一刀。”
唐果嘴角刚翘起来，又僵住。
她听明白了。
不是她反应变快了。
是她前面少拿了一点伤害，所以后面有时间走。
这感觉很不爽。
但很安全。
第二轮，飞雷龙撞到石柱，出现更长硬直。
唐果本能想乱舞。
林夜没有说话。
她咬了一下牙，选择六连。
打完刚好撤。
飞雷龙起身，尾巴扫过她原本站的位置。
唐果后背有点发凉。
如果刚才乱舞，她还在那。
第三轮，飞雷龙模拟体被训练机关触发口水硬，头低下来，身体停住。
林夜终于开口。
“这次可以乱舞。”
唐果眼睛一下亮了。
鬼人化。
贴身。
乱舞。
双刀像雨点一样砸在飞雷龙模型侧腹，数字密密麻麻跳出。她打完之后还想接第二套，但林夜的声音提前响起。
“走。”
唐果硬生生停住。
小陀螺撤出。
飞雷龙模拟体恢复行动，一口咬空。
唐果站在两步外，呼吸有点急。
但她没被打。
她忽然有点明白林夜说的“双刀不是乱砍”是什么意思了。
真正难的不是打出那一套。
是打完那一套，还能走。
休息时，林夜把之前带来的陶罐打开。
雷鸣茸菇龙肉汤的浓缩汤底已经温好。
锅锅师傅往里面下了一把星辰麦面。
面条入汤后，很快吸住汤色。浅金色的油光被搅开，茸菇香从热气里冒出来，草食龙肉片在汤里一烫，边缘微微卷起。
林夜最后淋了一点山椒果油。
香味一下窜起来。
不辣。
但有一股很干净的辛香，像刚劈开的木头里冒出的热气，又像雷光落在湿润树叶上之前，那一点细小的刺激。
唐果原本还在揉手腕。
闻到味道后，她动作停了。
大橘已经抱着小碗坐好。
胖子看着锅，忽然说道：“这训练营要是收费，饭得单独算钱。”
唐果端起碗，先喝汤。
热汤下去，胸口那点闷散开了。
刚才连续训练带来的酸胀感还在，但没有那么沉。面条吸满菌汤，入口是茸菇的鲜，嚼到后面，山椒果那一点微麻慢慢浮上来。
草食龙肉片薄，却不散。
咬开的时候，还有一点肉汁。
唐果吃到一半，忽然抬头。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大橘护碗了。”
大橘警惕看她。
“我的喵。”
唐果叹气。
“不抢你的。”
大橘不信，把碗又往自己怀里扒了扒。
吃完后，唐果的状态明显回来了一些。
她没有马上继续打。
林夜让她坐了五分钟。
“训练前吃，不是吃完马上冲。”
唐果点头。
这次她没反驳。
胖子趁机把属性双刀路线继续展开。
“你现在确定走属性流，那就要提前规划。”
唐果看着那五条路线，问：“先做哪把？”
林夜说道：“雷。”
唐果一愣。
“飞雷龙？”
“嗯。”
“明天不是打飞雷龙吗？”
“不是为了明天。”
林夜看着那条雷属性路线。
“你已经开始看懂它了。”
“第一把属性双刀，用它的素材做，最合适。”
唐果看着飞雷龙素材路线，忽然有点安静。
以前她看怪物，只看能不能打，能掉什么装备，好不好看。
现在再看这条路线，她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树冠上的灰白影子，是尾巴亮起前的电光，是自己被电翻的那一下。
用飞雷龙素材做雷属性双刀。
听起来像把对手变成自己的武器。
她喜欢这个。
“就做雷。”
胖子立刻记下来。
“飞雷龙素材最近涨价了。”
唐果看他。
“买。”
胖子：“……”
他忽然发现，唐果这种玩家就是交易行最喜欢的那种。
不差钱，还坚定。
休息结束后，林夜终于开始教升龙。
唐果一听“升龙”，眼睛都亮了。
“这个帅。”
林夜看她。
“你先别想着帅。”
“那想什么？”
“想怎么不死。”
唐果：“……”
飞雷龙模拟体重新启动。
它站在石柱上，尾巴轻轻摆动。
林夜说道：“鬼人突进升龙斩，不是看见怪就飞。”
唐果握紧双刀。
“那什么时候飞？”
林夜指了指飞雷龙的落点。
“它把头送下来，你再飞。”
第一次尝试，唐果太急。
飞雷龙刚从石柱跃起，她就鬼人突进冲了过去。
距离不够。
她升是升起来了，但整个人从飞雷龙下巴前面擦过去，刀光只碰到一点边。
落地后，她还没站稳，就被尾巴扫中。
大橘举牌。
【飞得很好，下次别飞了喵】
唐果咬牙。
“我迟早把你牌子没收。”
第二次，她等了。
但等得太久。
飞雷龙已经落地，她才突进过去。
升龙动作刚起，耐力条见底，动作断在半空。
她落下来，自己都觉得丢人。
林夜没有笑。
“耐力留一截。”
唐果喘着气，点头。
第三次，她位置对了，耐力也留了。
但角度偏了。
升龙斩打中了，却只吃到三段。
伤害不难看。
可林夜还是摇头。
“不够。”
唐果有点急。
“到底要多准？”
林夜走到她身边，拿刀鞘在地上点了一个位置。
“这里。”
然后又点了飞雷龙落点前半步。
“不是站在它脸上。”
“是站在它脸要落下来的地方。”
唐果盯着那个点。
林夜说道：“你突进，不是为了打第一刀。”
“是为了把自己送到这个点。”
唐果慢慢懂了。
她重新站好。
这一次，她没有盯着飞雷龙的头。
她看尾巴。
尾巴高抬。
背毛炸开。
后肢压低。
飞雷龙从石柱上跃下。
唐果没有第一时间冲。
她等它身体开始下压。
鬼人化。
突进。
距离刚好。
双刀从下方卷起，第一段刀光切进飞雷龙胸口，第二段沿着颈侧往上，第三段带着身体腾起。她整个人像被刀光托起来，贴着飞雷龙的身体一路向上。
升龙斩。
段数吃满。
落地的一瞬间，她手指还想接乱舞。
但这一次，她忍住了。
小陀螺撤。
飞雷龙恢复动作，电尾扫空。
唐果站在安全距离外，胸口起伏很快。
训练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许一鸣低声说道：“漂亮。”
唐果没有笑。
她看着自己的双刀，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武器。
林夜收起训练界面。
“今天到这。”
唐果愣住。
“啊？我刚成功。”
“所以停。”
“为什么？”
“再练下去，你只会记住成功那一下。”
林夜看着她。
“明天上场，你会想赌。”
唐果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会。
林夜说道：“双刀最怕的不是慢。”
“是觉得自己还能再多砍一刀。”
唐果低头看着双刀，过了很久，才点头。
“明天我不乱砍。”
大橘举起牌子。
【先信一半喵】
唐果看向它。
“你今晚没鱼干了。”
大橘震惊。
锅锅师傅赶紧把鱼干藏起来。
训练场外，星辰斗技场的灯火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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