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的第一刀，出得很晚。
晚到观众席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
“怎么不打？”
“她怂了？”
“飞雷龙扑空了啊，这都不上？”
唐果听不见。
系统把斗技场内外声音隔了一层，只留下模糊的轰鸣。
她的视线一直在飞雷龙身上。
没看头，看尾巴，看后肢。
看它落地后那一下转身。
飞雷龙第一次扑空后，很快借着石柱回身。它的爪子在柱面上一扣，身体轻轻一弹，几乎没有停顿就再次冲向唐果。
唐果这一次动了。
鬼人化没有开满。
她只开了一瞬。
小陀螺贴着飞雷龙侧面绕过去，双刀在它后腿上划出短短两刀。
数字很小。
观众席里有人笑。
“就这？”
下一秒，飞雷龙尾巴扫过原地。
如果唐果刚才接长连，她会被正面扫中。
笑声少了一点。
唐果落在两步外，耐力还剩很多。
她听不见观众席，但她知道肯定有人嫌她打得不够凶。
要是以前，她会急。
会想砍回去，让那些人闭嘴。
今天她没有。
她只想起林夜昨晚说的话。
不知道窗口够不够，就用短的。
飞雷龙第二次跳上高台。
它尾巴亮起，背毛一点点炸开。
唐果没有追影子。
她绕到高台侧面，看着飞雷龙落点。
不是它现在在哪。而是它马上会落在哪。
飞雷龙扑下。
唐果提前侧移。
它落地瞬间，身体因为惯性有一点停顿。
这次窗口比刚才长。
唐果上前。
小乱舞。
收。
没有接六连。
飞雷龙抬头，电光从尾端炸开，擦着唐果肩侧扫过。
安全。
但很近。
近到唐果甚至能感觉到电光擦过空气时的麻意。
观众席开始安静。
因为他们发现，唐果每次都只差一点被打中。
可就是没中。
不是靠运气。
她像在刀尖边缘走。
每次只拿一点伤害，然后立刻撤。
飞雷龙的血量下降得不快。
但唐果的血量很稳。
解说席上，一个斗技场NPC翻看数据。
“参赛者唐果，目前有效命中次数不高，但受击次数为零。”
旁边的玩家解说愣了一下。
“双刀打飞雷龙，开局一分钟零受击？”
“是的。”
“她是不是打得太保守了？”
NPC看了一眼唐果的耐力条。
“不。”
“她的耐力循环很稳定。”
这句话很快被直播间转发出去。
【耐力循环稳定。】
【这还是唐果？】
【她以前不是鬼人化开到底吗？】
【感觉像换了个人。】
场内，唐果没有余力想这些。
飞雷龙开始加速。
它连续两次扑击都没占到便宜，动作变得更急。尾巴电光越来越明显，爪子在石柱和地面之间频繁切换。
唐果开始感到压力。
她能看懂一点。
但不是全都能看懂。
有些动作，她知道要躲，却不知道往哪躲最省。
有些窗口，她知道能打，却不确定能打几刀。
很多次，她差点用出乱舞。
硬忍住了。
忍，比砍难。
飞雷龙第三次上墙后，尾巴压低，没有高抬。
唐果眼神一动。
贴地冲。
她往侧面闪开，双刀顺势切向飞雷龙侧腹。
这一次她判断对了。
飞雷龙贴地掠过，身体擦过石柱，出现短暂硬直。
唐果看见机会。
六连。
刀光一串接一串砍在飞雷龙侧腹，属性模板虽然不强，但双刀段数密集，伤害终于开始好看起来。
观众席响起第一波欢呼。
唐果没有上头。
六连结束，马上撤。
飞雷龙起身甩尾。
空了。
许一鸣站在场边，手心里都是汗。
“她真忍住了。”
胖子点头。
“比昨晚强。”
大橘坐在栏杆上，举着小牌子。
【没有贪喵】
唐果看不见。
但许一鸣看见了。
他默默把镜头给了大橘一秒。
直播间瞬间笑疯。
【大橘认证：没有贪。】
【唐果进步了。】
【建议以后大橘当教练。】
中段时，飞雷龙进入带电状态。
它背毛完全炸开，尾巴电光从尾端蔓延到背部。
斗技场的光线暗了一点。
灰白色身影在石柱间一晃，像一道突然折返的电光。
唐果第一次被逼到场边。
她躲过第一扑，没躲好第二下。
飞雷龙尾巴扫过，电光擦中她的手臂。
血量掉了一截。
麻痹判定没有完全触发，但动作慢了半拍。
观众席一下沸腾。
“中了！”
“飞雷龙要连了！”
唐果心里一紧。
飞雷龙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它后肢压低，准备接扑击。
唐果的耐力只剩一小段。
如果开鬼人化硬躲，能不能躲开不好说，躲开之后也没耐力反打。
如果滚，角度不够。
她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石柱。
昨晚训练里，林夜说过一句话。
飞雷龙不是只会利用地形。
猎人也可以。
唐果收刀。
观众席一片哗然。
“这时候收刀？”
“她不打了？”
唐果绕柱。
飞雷龙扑下，撞在石柱边缘，落点被迫偏了一点。
它没有撞晕，但动作顿住了。
唐果从柱子另一侧钻出来。
鬼人化。
小陀螺贴近。
这次不是小乱舞。
也不是六连。
飞雷龙的头低了下来。
它的胸口正好落在唐果面前。
唐果看见了那个点。
昨晚林夜用刀鞘点过的点。
她没有犹豫。
鬼人突进。
身体送到落点下方。
耐力还剩一截。
够。
双刀从下往上卷起。
升龙斩！
刀光沿着飞雷龙胸口一路切到头侧，段数连续跳出。唐果整个人几乎贴着飞雷龙身体飞起，落地时，斗技场内的欢呼声终于冲破了那层隔音，变成低沉的震动。
她很想接乱舞。
真的很想。
飞雷龙此时还有硬直。
观众也在喊。
她知道，只要接上，伤害会很好看。
但她落地后，第一反应是看耐力。
不够。
唐果咬牙，撤。
下一秒，飞雷龙起身怒吼，尾巴带电横扫。
刀光扫空。
如果她贪那一套乱舞，现在已经被电翻了。
唐果站在安全距离外，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第一次在斗技场里，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做对了选择。
场外，林夜看着她的站位。
“可以了。”
许一鸣问：“能赢？”
林夜说道：“能过。”
“排名呢？”
“不重要。”
胖子看了他一眼。
这话要是让唐果粉丝听到，估计要急。
但胖子明白林夜的意思。
唐果今天最重要的不是拿第一。
是证明她不是只会靠反应莽的主播。
最后一分钟，唐果没有打得更激进。
她稳定地躲，稳定地蹭刀。
飞雷龙血线压到挑战要求以下时，系统提示响起。
【挑战完成】
【用时：7分48秒】
【当前榜单排名：第五】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掌声和喊声。
第五。
不算第一。
甚至离最顶尖的职业玩家还有差距。
但所有看完这一场的人都知道，她打得很干净。
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也没有靠运气硬莽。
唐果站在场中，手指还有些发麻。
系统装备解除，她自己的衣装重新覆盖上来。
她抬头看向榜单。
第五。
如果换以前，她可能会有点不甘心。
但今天，她反而笑了。
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练。
也知道自己已经和昨天不一样。
走出斗技场时，黑粉弹幕少了很多。
粉丝刷满了屏。
【唐果牛逼！】
【刚才那一下升龙太帅了。】
【她真的没贪。】
【第五已经很强了。】
【大橘教练出来打分。】
大橘举起牌子。
【八分喵】
唐果刚走出来，就看见那块牌子。
她气笑了。
“才八分？”
大橘认真说道：“还有两分怕你骄傲喵。”
唐果抬手就想抢它牌子。
大橘立刻钻到林夜身后。
林夜看着唐果。
“打得不错。”
唐果本来还想笑。
听见这句话，鼻子莫名有点酸。
她很快压下去，伸手。
“加餐。”
林夜点头。
“走。”
唐果眼睛一下亮了。
“吃什么？”
林夜想了想。
“烤肉。”
唐果立刻转身对直播间说道：
“各位，下次我会比这次要更快”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