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斗技场正式开放那天，整个据点南侧都被挤满了。
训练场的人少了一半。
交易行的人也少了一半。
连猫饭厨房的艾露猫都比平时忙得更早。
因为猎人们进斗技场前，总想吃点东西。
有人要攻击猫饭，有人要防御猫饭。
也有人什么都不懂，进门就喊：“老板，给我来一份最贵的。”
锅锅师傅举着平底锅，冷冷看着那人。
“最贵的不一定适合你喵。”
那玩家一愣。
“那什么适合我？”
锅锅师傅看了眼他的装备。
“少挨打喵。”
旁边几只艾露猫笑得差点把烤肉翻到地上。
唐果今天没笑。
她坐在猫饭厨房角落，面前放着一碗温好的雷鸣茸菇汤面。
汤面上飘着一点浅金色油光，茸菇丝被煮得柔软，草食龙肉片铺在面上，边缘微卷。山椒果油没有多放，只在热气里带着一丝很轻的辛香。
她吃得很慢。
平时唐果吃饭很快。
一是因为好吃。
二是因为她是真的能吃。
但今天她一口一口吃，像是在让自己慢下来。
大橘坐在她旁边，抱着自己的小碗。
“你紧张喵。”
唐果看它。
“我没有。”
大橘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刚才没有抢肉喵。”
唐果：“……”
这只猫的判断标准很离谱。
但准。
许一鸣检查直播权限。
公开主播位的推流已经开启预热，唐果的直播间人数比平时高了很多。弹幕里有粉丝，也有看热闹的。
【唐果加油！】
【双刀打飞雷龙，好看。】
【别被电麻了。】
【没有林夜场外指挥能行吗？】
【吃完了吗？吃播结束该挨打了。】
许一鸣扫了一眼，直接关掉弹幕预览。
“上场前别看。”
唐果抬头。
“我又不怕。”
林夜说道：“不怕也别看。”
唐果想了想，点头。
“行。”
胖子在旁边核对斗技场规则。
“系统指定装备，双刀模板，防具也是固定的。”
“道具给了回复药、携带食料、闪光弹一颗、磨刀石。”
“猫饭效果受限制，雷鸣茸菇汤只能保留基础耐力恢复小幅加成，雷属性环境适应效果被压低了。”
唐果听完后，反倒松了口气。
“还能留一点就不错。”
林夜看了她一眼。
“别指望汤帮你赢。”
唐果点头。
“知道。”
她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又把汤喝干净。
热汤落进胃里，身体一点点暖起来。
那股微麻的尾味停在舌尖，没有让人兴奋过头，只是让她的呼吸比刚才顺了一些。
锅锅师傅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小小的艾露猫饭团。
唐果一愣。
“还能加餐？”
锅锅师傅说道：“不是猫饭效果喵。”
“普通饭团。”
饭团捏得不大，外面包了一片烤过的香叶，里面夹着一点茸菇碎和肉松。
唐果接过，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谢谢。”
大橘抬头看锅锅师傅。
“我的呢喵？”
锅锅师傅立刻又拿出一个更小的。
大橘满意了。
胖子看得啧啧称奇。
“你们猫饭厨房真会做情绪价值。”
锅锅师傅没听懂，但觉得不像坏话。
斗技场外，灯火全部亮起。
巨大的圆形石墙上，星辰斗技场的徽记缓缓浮现。
猎人协会的NPC站上高台。
“星辰斗技活动，今日正式开启！”
声音被扩音机关送到整个广场。
人群一下沸腾起来。
榜单光幕亮起。
各类项目一排排展开。
【单人斗技挑战】
【双人斗技挑战】
【限时狩猎】
【指定武器挑战】
【猎人对抗赛：即将开放】
许一鸣注意到最后一行。
“猎人对抗赛。”
胖子也看见了。
他点开规则预告。
“分随机标准场和自由场。”
唐果凑过来。
“什么东西？”
胖子念给她听。
“随机标准场，双方使用系统提供的标准装备，血量和耐力统一维持在二百，开赛前随机抽取三把武器，参赛者只能从里面选。”
“自由场，不限制道具、装扮、装备和等级，用自己的真实角色数据。”
唐果皱眉。
“随机三把武器？要是都不会怎么办？”
林夜说道：“那就输。”
唐果看向他。
“你安慰人真有水平。”
胖子倒是很快看出价值。
“标准场看纯技术，自由场看完整养成。”
“猎团和装备商肯定喜欢自由场。”
“主播和职业队更喜欢标准场，公平，节目效果也强。”
许一鸣看着那行预告，心里有点不安。
“这个后面肯定会被拿来做文章。”
林夜嗯了一声。
不用想也知道。
之前那伙人吃了交易行的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斗技场，是他们下一个场子。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唐果的挑战要开始了。
斗技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观众席一层层往上延伸，玩家坐满了大半。中央场地不是纯平地，而是一片模拟古代树森林环境的小型斗技区。
有石柱。
有断木。
有高台。
还有几根粗壮的横梁，足够飞雷龙借力。
唐果站在入场通道口，看着场地里那些结构，轻轻吸了一口气。
“它还是能跳。”
林夜说道：“当然。”
“斗技场不是削掉怪物。”
“是把它能用的东西，压缩到一个小场里。”
唐果点头。
她忽然想起昨晚训练时，林夜说过的话。
飞雷龙离开树冠，不等于不会捕猎。
只要有墙，有柱子，有高低差，它还是那只树冠层猎手。
只是树变矮了。
场变小了。
玩家能逃的地方，也少了。
广播响起。
【下一场挑战】
【参赛玩家：唐果】
【武器：双刀】
【挑战目标：飞雷龙】
观众席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喊唐果名字。
也有人起哄。
【唐果来了！】
【双刀主播打飞雷龙！】
【别吃了，上去砍！】
【林夜在场边吗？】
【场外不能指挥吧？】
【公开主播位，输了很尴尬。】
唐果走进斗技场。
系统装备自动覆盖。
她原本那套漂亮的双刀装备被换成斗技场模板，防具也变成统一制式。看起来没有她平时那么亮眼，甚至有点朴素。
但双刀握在手里的重量刚好。
她转了转手腕。
观众席某个角落，顾长风坐在那里。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只是安静看着场中的唐果。
身边一个太刀玩家低声问：“顾神，你觉得她能过吗？”
顾长风看着唐果站位。
“看她第一刀。”
那太刀玩家没听懂。
“第一刀？”
顾长风没有解释。
斗技场的闸门缓缓打开。
灰白色身影从阴影里走出。
飞雷龙低伏着身体，爪子扣在地面上，尾巴轻轻摆动。它看起来比野外那只小一些，但压迫感一点都不弱。
场内安静了一瞬。
唐果握紧双刀。
飞雷龙抬头，看向她。
尾巴上，细小电光一闪而过。
唐果没有冲。
观众席里，有人愣了一下。
以前看唐果直播的人都知道，她开局最喜欢抢节奏。
双刀一拔，鬼人化一开，直接贴脸。
可这一次，她站在原地。
她在看。
飞雷龙前肢压低。
尾巴抬起。
唐果向侧面走了半步。
不是翻滚。
也不是后退。
只是半步。
下一秒，飞雷龙扑出。
它擦着唐果原来的位置冲过去。
唐果没有追。
顾长风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一下头。
“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