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训练怪的模拟动作被调到最低难度。
低速前扑、尾扫、头槌。
任何一个动作放在真实狩猎里，都慢得像在提醒猎人：我要打你了。
可顾长明还是挨了三次。
第一次，他看到模拟怪前扑，下意识后滚太远，等他再冲回来，窗口已经过了。
第二次，他终于没有退远，但拔刀太早，剑锋擦着模拟怪前肢砍空。
第三次，他命中了。
可收剑慢了，被后续尾扫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又滚出去半圈。
大橘蹲在场边，语气平静。
“三连喵。”
顾长明趴在地上，咬牙道：
“你能不能别数？”
大橘想了想。
“可以收费喵。”
顾长明爬起来，不想跟猫说话。
林夜站在模拟怪旁边，没有因为他被打而停下训练。
“你每次都在看模拟怪。”
顾长明揉着肩膀。
“不看它看哪？”
林夜用刀鞘点了点地面。
“看它要去哪。”
顾长明皱眉。
林夜把模拟怪动作重新播放。
前扑时，真正危险的不是一开始低头，尾扫时，不是尾巴抬起最吓人，而是扫完以后，模拟怪物重心会往另一侧回收。
大剑要打的，不是怪物动作最明显的时候。
而是动作结束后的空隙。
林夜把大剑拿起来，站到顾长明刚才的位置。
模拟怪前扑。
林夜没有后滚。
他只往侧面挪了半步。
前扑落空。
大剑拔出。
刀锋落在模拟怪前肢落地后的关节位置。
【训练伤害：196】
模拟怪尾扫。
林夜没有急着砍第二刀。
他收剑半截，肩膀顶住尾扫边缘。
砰。
蓄力没断。
模拟怪回身的瞬间，大剑第二刀落下。
【训练伤害：384】
顾长明看得很认真。
林夜收剑。
“你刚才一直想砍它。”
顾长明点头。
“怪就在面前，不砍干嘛？”
林夜把大剑递给他。
“等它把位置交出来。”
顾长明接过剑，沉默几秒。
“这就是你说的窗口？”
“嗯。”
顾长明重新站到模拟怪前。
这一次，他没有盯着模拟怪头部。
他看的是模拟怪前扑后的落点。
模拟前扑启动。
顾长明脚步往侧面挪。
他还是慢了一点，前扑边缘擦到肩膀，血量掉了一小截。
但他没滚远。
大剑拔出。
砍中前肢。
【训练伤害：171】
顾长明眼睛亮了一下。
命中了。
他刚想追第二刀，木桩尾扫已经启动。
林夜开口：
“别贪。”
顾长明硬生生收住，往后撤半步。
尾扫擦着剑尖过去。
他这次没被拍飞。
场边的顾长风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个弟弟不是没天赋。
只是太急。
一心想打出和林夜斗技场里一样的真蓄，却连最基础的窗口都还没学会。
训练场另一边，陈野的进度比顾长明稳定很多。
他不追求花哨动作。
剑模式砍模拟怪。
盾挡模拟舌头抽击。
瓶纹发红，后撤半步。
装瓶。
咔。
铁锤坐在旁边，抱着小锤子记录次数。
“第十九次喵。”
陈野没有停。
下一轮模拟攻击启动。
这次模拟怪做的是土砂龙侧向冲撞。
陈野没有站正面。
他记得档案里的记录，也记得林夜说的那句话。
顶偏，不硬接。
模拟怪冲撞过来。
陈野盾面斜架，脚步往外侧让半步。
砰！
冲击撞上盾面。
陈野被推得后滑，但没有被正面撞开。
他顺势短剑补出一刀。
【训练伤害：73】
瓶纹继续亮。
铁锤小锤子敲了敲地。
“这次不像墙喵。”
陈野看向它。
铁锤解释：
“像门喵。”
陈野愣了一下。
随后明白了。
墙只会挡。
门会开，会关，也会把人挡在外面。
盾斧的盾，不该只是墙。
林夜没有走过去夸他，只在远处看了一眼。
陈野已经知道自己该练什么。
这比多讲十句都有用。
唐果那边开的是泥地移动训练。
苍穹猎团训练场有环境模拟区，可以调出浅泥、深泥、坡道、树根和碎石地形。
唐果站在浅泥区里，脸色比顾长明还臭。
“这破泥怎么跟黏糕一样。”
糖糖站在场边，小爪子抱着料理包。
“唐果姐，要不要吃点甜果酱喵？”
唐果差点动摇。
大橘立刻拦住。
“现在吃会更黏喵。”
唐果深吸一口气。
林夜给她的训练要求很简单。
不许一直鬼人化。
不许无脑乱舞。
只练一件事。
从浅泥拔脚，切到硬地，再回侧翼。
土砂龙战斗里，唐果不是没伤害。
她的问题是速度被泥地吃掉后，撤不出来。
唐果在浅泥里迈步。
第一步还行。
第二步脚下一沉。
她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进泥里。
旁边的顾长明正好看见，刚想笑，模拟怪尾扫又抽过来，他连忙闭嘴侧闪。
唐果拔出脚，双刀反握，嘴里骂了一句。
“土砂龙等着。”
她又进泥地。
拔脚。
切硬地。
转身。
退回。
一次比一次快。
糖糖在旁边看得很认真，忽然低头在小本子上记：
【下次猫饭：泥地更轻一点喵】
大橘瞥了一眼。
“你还会改配方喵？”
糖糖点头。
“林夜教的喵。土堤南瓜可以多一点，主厨芋少一点，也许不会那么沉喵。”
大橘没有再嘲讽。
它觉得这只粉白猫可能真有点用。
观战位上，许一鸣和镜头正把几组训练画面分屏记录。
顾长明的拔刀斩。
陈野的装瓶。
唐果的泥地移动。
林夜偶尔出手示范。
许一鸣给每段训练都打上标记。
【大剑：窗口识别】
【盾斧：装瓶稳定性】
【双刀：泥地位移】
【土砂龙复仇准备】
镜头蹲在旁边，小声问：
“失败也要剪吗喵？”
许一鸣看着顾长明第四次被模拟怪打中。
“要。”
镜头有些不解。
许一鸣把回放往前拉。
画面里，顾长明第一次被打飞，第二次砍空，第三次命中后被尾扫。第四次，他虽然还是被打中，但已经知道少退半步。
“失败能看出怎么变好。”
镜头歪了歪头。
许一鸣想起沈砚的话。
协会需要会观察的人。
会观察，不是只拍胜利的一刀。
也要拍失败前那半步。
胖子和汤姆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桌上。
他们没有看热闹。
桌上摊着装备衍生图、素材清单、补给表和土砂龙档案。
汤姆把湿账本里能看清的内容抄到新账本上。
胖子则在研究全队装备。
【林夜：改良·星空太刀Ⅰ】
【缺口：搔鸟的啄、搔鸟饰羽、骨锤龙的鳞、坚硬岩骨】
【短期目标：星空太刀Ⅱ】
【唐果：双刀锋利度不足，泥地持续输出风险高，可以考虑属性衍生】
【陈野：火龙盾斧Ⅱ，训练重点为装瓶稳定与防御站位】
【许一鸣：轻弩弹种不足，需要补水冷弹、贯通弹与素材弹】
【顾长明：大剑基础命中率不足，暂不建议强化高爆发路线】
汤姆看到最后一条，抬头看顾长明。
顾长明正好砍中一次木桩，满脸兴奋。
汤姆低头，在旁边补了一句：
【先买磨刀石喵】
胖子看见，点头。
“合理。”
顾长风走到胖子旁边，看了一眼那张清单。
“你以前做过装备规划？”
胖子摇头。
“我以前只算亏不亏。”
顾长风看着清单上清楚分开的材料、用途、优先级。
“现在呢？”
胖子看向训练场里正在挨打的几个人。
“现在算怎么少亏。”
汤姆认真补充：
“最好还能赚喵。”
胖子拍了拍它脑袋。
“这句对。”
顾长风没有再说话。
他发现林夜这支小队每个人都有点问题。
顾长明急，容易空刀。
陈野等级高，全靠一番热血。不懂武器机制。
唐果容易上头。
胖子抠。
许一鸣以前只会拍。
可这些问题被放进一个队伍里之后，反而开始互相补。
空刀的开始练命中。
只会挡的开始学装瓶。
上头的开始学撤。
拍视频的开始学记录。
算钱的开始做规划。
这比单纯找几个高战力玩家更有意思。
训练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顾长明终于连续三次拔刀斩命中，并且没有被后续尾扫拍飞。
他扶着大剑，喘得不轻，却笑得很明显。
“我连续三次中了。”
唐果从泥地训练区爬出来，靴子上全是泥。
“恭喜你，终于打赢木头怪了。”
顾长明刚想反驳，想了想，又忍住。
“至少没空。”
林夜走过去，看了一眼训练记录。
【拔刀斩命中率：提升至61%】
【空刀次数：下降】
【被模拟尾扫命中次数：下降】
【蓄力训练：未开启】
顾长明看见最后一行，有点心痒。
“那蓄力什么时候练？”
林夜看了他一眼。
“等你知道怪什么时候不会动。”
顾长明愣了一下。
林夜没有继续解释。
尤其是真蓄，不是你想砍就砍。
是怪物倒地、硬直、撞墙、陷阱、队友控住，所有条件凑出来的那几秒。
在那之前，真蓄只是空刀的另一种说法。
陈野那边也结束了一组训练。
铁锤举起小锤子宣布：
“装瓶三十次，失败两次喵。”
陈野低头看盾斧。
这个结果不算完美。
但比之前强很多。
林夜走过去。
“下一步，红盾。”
陈野抬头。
这是他第一次听林夜主动提红盾。
林夜点了点他盾斧上的瓶槽。
“不是今天。”
陈野点头。
“没事，基础打好，我知道。”
顾长明听见这句，忽然觉得这位沉默的盾斧玩家顺眼了不少。
原来不只他被吊着不教大招。
大家都一样。
训练结束后，顾长风带他们去了观战室。
观战室里有一整面大型投影墙，可以同时播放多个视角。许一鸣把土砂龙救援那段上传进去。
画面重新出现。
土砂龙冲撞。
林夜试刀。
唐果陷泥。
胖子救汤姆。
唐果猫车。
胖子猫车。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刚才训练场里的笑声慢慢淡了。
顾长明第一次看到完整过程，脸上的兴奋也收了起来。
他这才知道，自己加入的不是一个刚成立的小队那么简单。
这支队伍刚刚从一场失败里回来。
顾长风站在投影前，忽然开口：
“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操作。”
众人看向他。
顾长风点了点画面里土砂龙身上的泥壳。
“是准备不足。”
林夜没有反驳。
顾长风继续道：
“土砂龙这种怪物，低阶玩家不是不能打。但不能在泥壳完整、地形不熟、补给不足的情况下打。”
胖子点头。
“陷阱位置错了。”
许一鸣接上。
“环境生物提示没提前利用。”
唐果皱眉。
“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