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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天门使者现身!

    汉水滔滔,奔流回落,只在战场上留下了无尽的泥泞与狼藉。

    那片曾经的平原,此刻已化作修罗地狱。

    数万具精锐元军的尸体,与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残骸,扭曲地交缠在一起,深陷于冰冷的淤泥之中。

    折断的旌旗如败叶般散落,破碎的甲胄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绝望的寒芒。

    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杂着水汽和泥土的腥气,形成一股刺鼻的恶臭,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幸存的元军士兵们,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踉跄着退回大营。

    他们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同胞死亡的气息。

    当他们惊魂未定地回望襄阳城头时,那目光中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与战意。

    取而代之的,是已然深入骨髓、永世难忘的恐惧。

    在他们眼中,那个立于城头的白衣身影,不再是凡人。

    他是能呼风唤雨、引江河倒灌的魔神,是主宰他们生死的无上存在。

    中军大帐内,气氛死寂得可怕。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脸色铁青,宛如一块即将爆裂的寒冰。

    他一言不发,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座孤零零的襄阳城模型。

    眼神中,滔天的怒火与无法抑制的惊骇,疯狂交织、碰撞。

    一战!

    仅仅只是一次照面,甚至连城墙都未曾触碰到。

    他纵横天下,引以为傲的怯薛军前锋,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近乎全军覆没!

    这是何等的惨败!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戎马一生,南征北战,从未遭遇过如此荒谬而又彻底的失败。

    “王爷……”一名心腹将领嘴唇发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宋青书……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是妖术!是神罚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声道:“我等还是暂且退兵,从长计议吧!”

    这一跪,仿佛抽走了帐内所有将领最后的勇气。

    “是啊王爷,此非怯战之罪!”

    “天降此妖人,非我等凡人可敌,还是暂避其锋芒为好!”

    “退兵?”

    察罕特穆尔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一闪,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

    他抡起铁拳,狠狠一拳砸在巨大的沙盘之上!

    轰!

    沉重的实木沙盘应声而裂,其上的襄阳城模型被震得粉碎!

    “本王三十万大军!被他一人吓退?!”

    他咆哮着,唾沫横飞,“传出去,我大元的脸面何在!本王这张老脸,又该往哪里搁!”

    他嘴上强硬如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寒意早已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宋青书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代名将的认知。

    那已经不是战争,而是神明对凡人的单方面屠杀。

    退意,早已在他心中疯长如草。

    就在大帐内气氛凝重到仿佛空气都已凝固的瞬间。

    一股冰冷、死寂、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气息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万年冰川,又像是来自死寂星空的冰冷真空。

    帐内数十根用来照明的牛油大烛,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在这一刻猛地一缩。

    下一瞬,所有的火焰都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静静燃烧,不再摇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帐内所有站着的将领,都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被丢进了冰窟之中。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渗透进了他们的灵魂。

    血液仿佛要被冻结,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谁?!”

    察罕特穆尔脸色剧变,全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只见大帐最深处,那片光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古朴的黑色长袍,布料奇特,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一个黑洞,能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收进去。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任凭众人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其真实样貌。

    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漠然到极致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没有喜怒,没有哀乐,甚至没有生机。

    就如同两颗悬挂在永恒黑夜中的、早已死去的星辰。

    他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周围的空气为他而凝固,帐外的风为他而停歇。

    就连那些骄横的蒙古将领们的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察罕特穆尔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骇。

    他整理衣冠,快步上前,对着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五体投地般的大礼。

    他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是……谄媚。

    “恭迎天门使者大人驾临!”

    帐内其他将领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能让拥兵三十万、权倾朝野的汝阳王行此大礼的人物,其实力与身份,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哪还敢站着,纷纷“扑通扑通”跪倒在地,将头颅深深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那被称为“天门使者”的身影,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跪在脚下的察罕特穆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目光,仿佛无视了帐篷的阻隔,穿透了数里之遥的虚空。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襄阳城头之巅,那道依旧卓然而立的白衣身影之上。

    宋青书,在那股气息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已然察觉。

    那股气息,与他所知的任何武者都截然不同。

    它不属于大宗师,不完全属于天人,更像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投下的一道冰冷投影。

    他神色不变,只是对身旁的周芷若、小昭等人轻声吩咐了几句,让她们去安抚城中受惊的军民。

    而后,他独自一人,缓步走上城楼的最高处。

    长衫飘飘,遗世独立,与那道来自元军大营深处、遥远而恐怖的气息,隔空对峙。

    刹那间!

    两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机,在襄阳城与元军大营之间的广阔虚空中,悍然碰撞!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天地间一片寂静。

    但襄阳城头,无论是武盟群雄,还是普通士兵,都在这一刻,感觉心头猛地一沉!

    仿佛有一座万仞高的无形大山,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实力稍弱者,当场口鼻溢血,软倒在地。

    小昭俏脸瞬间煞白如纸,她紧紧抓住母亲黛绮丝的手臂,声音发颤。

    “娘……好可怕……好可怕的气息!”

    她颤抖着说:“比……比波斯宗教传说中,那尊圣火魔神的虚影还要……还要可怕一百倍!”

    黛绮丝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将小昭紧紧护在身后,紫衫下的娇躯微微绷紧。

    她沉声说道:“这不是凡人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周芷若亦是俏脸凝重,她运起全身的峨眉九阳功,才勉强抵御住那股直透灵魂的恐怖威压。

    她美眸中满是担忧地望着宋青书那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就在这时。

    一道宏大、冰冷、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又如地狱深处的魔音,直接在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响起!

    无论是襄阳城内的妇孺老弱,还是元军大营里的普通士兵。

    所有人都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这句话。

    “凡人,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那声音,高高在上,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俯瞰与漠视。

    就仿佛一头翱翔于九天的巨龙,在对地面上一只恰巧挡住它视线的蝼蚁,宣告最终的判决。

    “跪下。”

    “本使,可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这番话,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蔑视!何等的理所当然!

    元军将士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是天门使者大人!是天门使者大人出手了!”

    “哈哈哈!宋青书死定了!在使者大人面前,他连蝼蚁都不如!”

    “跪下!逆贼,听到没有!使者大人让你跪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神煞星,在神威之下,卑微地跪地求饶的场景。

    襄阳城头,武盟群雄则是勃然大怒,人人义愤填膺。

    “狂妄至极!”

    “什么东西!竟敢让我等盟主下跪!”

    常遇春更是双目赤红,指着元军大营的方向怒声咆哮:“什么狗屁使者!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滚出来,与我家盟主堂堂正正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万众瞩目之下,面对这石破天惊、宛如神罚的挑衅。

    宋青书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玩味,七分冷冽,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的笑。

    他手中的白玉折扇,“唰”的一声展开。

    扇面上,那朵于风雪中傲然绽放的血色寒梅,显得格外妖异醒目。

    他同样没有开口,而是将自己的声音,以同样的神念方式,如同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悍然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

    他的声音,清朗,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锋锐与孤高。

    “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让本座下跪?”

    “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从你的狗洞里滚出来,死在本座面前。”

    “本座,可留你一具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