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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有何闲话好谈

    故事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所著,韩渊想明白了一件事,压根不需要人承认。

    他深刻的反省自己,对容忬还是太和颜悦色了,让她胆敢在自己头上蹦。

    对翟青祤还是太柔和了,让这个小子敢用发疯来对抗。

    他可以不去打仗,但他必然不能过的太好。

    他们俩想终成眷属,还得看看作为父亲的他同不同意。

    容忬回到院中后,莫离被人叫走了。

    大致过了一个时辰,莫离回来,从寒又被叫走。

    直到夜里时分,枝头的树又沉降了几分,容忬掀开窗户一望,首先嗅见的,是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从寒这次不是蹲在树上了,而是坐着。

    棱角分明的脸,被树影晃出惨白来,看着像是失血过多。

    他没什么精神,就坐在树上闭眼。

    容忬心想,韩渊这死老登肯定是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开始乱撒气了。

    但为什么莫离没挨打?

    她眼神一望,莫离无语。

    怎么,他就非要挨这个打吗?

    令莫离意外的事,容忬什么也没问,而是又掏出了药瓶,白日她现搓的,递给他,让他拿去给从寒。

    莫离心中滋味异常复杂。

    相爷确实发难了,说他们没有说实话,隐瞒不报,便以用刑来撬动他们嘴。

    他们平日也是如此审讯暗卫的,暗卫自然也会下狠手来审讯他们。

    从寒此人嘴最难撬,他问什么答什么,答的都不是对方要的答案,受的刑自然非常人能比。

    而今日,相爷大怒,无法平息,打定了主意,是在伤人泄愤。

    莫离又想到容忬的那一句话,“我爹不爽了还得打你们骂你们,我多好啊。”

    是,她嘴上说话是不好听,可行动力却比任何人都惊人。

    他能明白,翟青祤为何对她如此上心,一个身负重伤人,在雪地中等死,遇到了她,就像濒死前抓住的浮木。

    抓起来扎手,但确实与他流水共担,承载他的命。

    今日,容忬与相爷对峙,三两句话,就将他们的责任摘干净了。

    莫离拿着药瓶,身上的痛不足以引起酸涩,但这瓶药足以。

    他道,“谢谢。”

    容忬挑了挑眉,“不客气。”

    莫离刚抓着瓶子转身走,忽然又顿步,回头小声的和她道,“大小姐,相爷可能......会对世子,有所动作。”

    这句话说得很快,快到哪怕耳朵再尖的人,都不足以听得见。

    容忬若不是盯着他的嘴巴,读懂了唇形,那也是没听见的。

    她没想到,莫离这个看上去最不好撬动的刺头,竟然是第一个倒戈的。

    容忬正想着,韩渊会在什么地方对翟青祤下动作。

    朝堂、市井,此时他越行动,便越会引起闲话,他还不至于出手打打杀杀。

    她是不是得告诉翟青祤?

    待她又要掀窗户,想叫从寒跑一趟,被她自己生生止住了。

    韩老登心眼子这么多,为了验证府中是否有内鬼,必然会刻意放消息出来。

    这是在诈人玩呢。

    事实证明,容忬想的没错。

    韩渊与莫离说了一些虚假的消息,此番下来,翟青祤必会警惕,会让翟家军对京城的巡防多出整整一倍的时间。

    然而,韩渊等了两日,都没见到街道上有何动静。

    他都不知道要夸容忬聪明,还是狡诈。

    目视正前方的画像,顶上的琉璃彩光打在画像上,让她显得熠熠生辉。

    活灵活现。

    画像上是没有笑容的,可却愣生生让他看出了一丝嘲笑。

    他说,“连你也在笑我。”

    “不晓得,你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生出一个和我这么像的女儿,难怪你不愿意活了。”

    “定是感到很恶心吧。”

    “我也很恶心。”

    喃喃自语完,韩渊从位置上起身,缓慢走向画像,抬手,用指尖轻触画中人的眉眼。

    动作轻柔,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品。

    随后,他又心中汹涌的情绪影响到,他向来分不清,心痛和愤怒有何区别。

    不满和酸楚是因为得不到还是因为爱。

    只能通过愤怒发泄出来。

    他狠狠的摘下画像,将其揉成一团,摔在地上,用脚践踏,试图毁灭这份如同心魔的存在。

    可是,画纸是特制的,柔韧程度十分的好,光是如此揉搓,压根毁不掉。

    毫发无伤的画,只脏污了画中人的面容。

    忽然,他猛的顿住了脚。

    又对着画忏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韩渊蹲下身,将这张被揉皱的画像从地上拾起来,用指尖一点点的抚平擦拭,可惜画中人的脸如何都擦不干净。

    那滴落的脏污,像一滴泪,染进了纸张中。

    他看了很久,蹲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的站起来,把画像重新挂回墙面。

    挂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对不准那钩子。

    最后还是周管家无声无息的上前一步,替他挂好了。

    韩渊又再度看着画像,方才汹涌的情绪如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一点湿漉漉囤积在胸口,分不清楚是什么,通通归类为了愤恨。

    “老周。”

    周管家上前一步,“老奴在。”

    “派人去告诉瑶娘,秦枫死了。”韩渊道,“告诉她,因何而死,再告诉她,容忬并不想救他。”

    周管家低头应道,“是。”

    韩渊又道,“翟青祤的母亲在尼姑庵待久了,也该回来了。”

    “苗老大人年事已高,再过一年,便可从翰林院退了,”他盯着地面自己浓浓的影子,“就让他成为苗氏回来的由头吧。”

    “还有。”

    “让唐家人在绣楼生意上,多上点心,她们几个女子,在京城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总归是让人说闲话。”

    “特别是于鸢,李暮安。”

    这句话,周管家似懂非懂。

    只懂得,相爷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唐家人插手生意,要让大小姐在绣楼上的话语权减少。

    只要她开始焦头烂额,在和他斗智斗勇的路上便能少几分心力。

    但这个闲话是什么意思?

    于鸢是唐家的妾,这还有闲话呢。

    韩渊道,“李暮安的儿子,是死在山匪手中,容忬将她从那救出来,你认为,还有何闲话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