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年听到工作二字,整个人往后一倒,头一歪。
她不想要去工作。
在周时川刚被调到海岛的时候,她还留在省里,那里逛逛,这里玩玩,用她奶奶的话来说,就像个街溜子。
就这样过了半年,她开始有点无聊,姜奶奶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没有事情干,人会变得空虚,胡思乱想。
于是姜奶奶托熟人给姜年年推荐了一个厂职工子弟中学老师的工作,就是还需要面试。
不过面试过得很顺利,姜年年是高中学历,政审完全合格,家里根正苗红,试讲时普通话也很好,在几人中脱颖而出,成功有了一个工作。
姜年年当时真的快开心死了,她真厉害,每天兴致满满地去学校。
后来的后来,她就受不了,好累,白天都没时间去玩,每天要做那么多事。
但她又不敢和奶奶说不去工作,工作那么珍贵,还耗费了人情。
就这样每天焉兮兮地去学校。
要说她同意来海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用工作。
“我要照顾周洲,没有时间工作吧。”姜年年很是理直气壮地说,对,她要照顾周洲。
“把周洲送到幼儿园,里边有个育红班,收他这样年龄的。”周时川道,他观念其实有点传统,家里钱也够,她不用工作就行。
但今天群工干事问到他那边,牵线搭桥,想让姜年年去部队小学做老师。
之所以找姜年年,也是因为她有经验,文化程度也高。
他就问下她的意愿。
听到这话,以为她是想去,但因为要照顾孩子,去不了,他便提出这个法子。
虽然他心里不想她去工作,但她想去,就去吧,孩子可以去育红班。
姜年年安静了一会儿,挠了挠脸颊,磨磨蹭蹭地靠近了周时川,小声道:“我不想去工作,太累了,好辛苦,不……不是因为要照顾周洲。”
话一说话,她脸便热起来,这样显得她很没有思想觉悟,没有为国家建设做奉献的精神。
爱漂亮,爱吃,爱买裙子,姜年年认为这是人之常情的,谁不爱这些?
但是因为工作太辛苦不想去,在这个年代是很受人批判的。
姜年年有点羞耻,但她又不能不说,因为没有别的理由了,做家务用不着她,照顾周洲有育红班。
要不说,真的又要去工作了。
“你不要告诉我奶奶,还有别人呀。”姜年年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周时川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认真想了一下,垂眸盯着姜年年,这很像她。
“我不告诉别人。”男人喉结滚动,低声道。
“我午睡了。”姜年年有点不好意思,捂着自己的眼赶忙要睡,睡着了就好了。
周时川轻笑一声,捏了捏她嫩粉嫩粉的脸蛋。
**
姜年年午睡醒来,周时川已经不在,她推开窗,打算看一下外面雨下得怎么样。
雨已经停了,湿泥土夹杂着清新的草香,姜年年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好好闻,突然又是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周洲,你在做什么?”
她看见周洲坐在泥地里,脸上,衣服上都蹭上了泥巴。
“妈妈,我在挖泥巴呀。”周洲眨着乌亮乌亮的眼睛,乖巧地说道。
“这样很脏。”姜年年也眨了眨眼,对周洲道:“爸爸洗衣服会很辛苦。”
周洲很是听妈妈的话,从泥地里跑了出来。
看着周洲一身泥巴,扑过来像是要抱住她的样子,姜年年立马道:“你站在那里就行,把衣服脱了。”
周洲看妈妈嫌弃他的样子,一脸委屈,他下次不玩泥巴了!
“先不脱,等我把你脸手擦了,再脱。”姜年年觉得自己考虑得不全,要是现在把衣服脱了,着凉怎么办?还要照顾他。
她可怕小孩生病了,很吓人。
虽然现在这个大夏天也不一定会着凉。
等姜年年把周洲脸一擦,衣服一换,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孩了。
“走,我带你出去玩。”姜年年牵着周洲的手,开口道。
他一个人玩也没意思。
家属院有个篮球操场,小孩,闲着的大人一般都在那里。
一到那里,周洲就加入了一群孩子里面,开心地玩着跳房子。
而姜年年一脸茫然得和苏兰坐在一起。
怎么又碰见她了。
姜年年虽然没和苏兰发生什么过摩擦,但她怎么不喜欢苏兰。
梦里苏兰是女主,她是害她的人。
因为看见了苏兰去黑市,她和别人说她去黑市的坏话,被苏兰反击。
她污蔑苏兰和别人有染,反倒被苏兰反向污蔑,因为她的更真,是和陈彦明。
姜年年真的很气,梦太真了,而且明明梦里她真的看见了苏兰去黑市,她也真的看见了苏兰和一个男人有暧昧,这才不是污蔑。
梦里,她还做了其他很笨的坏事。
苏兰聪明伶俐,姜年年笨蛋恶毒,在梦里形成鲜明对比。
她好讨厌这个梦。
“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了,我不喜欢你。”姜年年看见苏兰,就想起梦,有点烦,她们就见过两面,又不熟。
她是准备和梦里不一样的,要做一个真诚善良的人,前两次见着苏兰还会有礼貌的微笑。
但每次碰见她,她就一直找她说话,眼神还很不对。
苏兰一下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什么人啊!
虽然她靠近姜年年目的不单纯,但她又没伤害她吧。
苏兰气得一下站起来,走开了,她还不稀罕和她说话,一点也不通人情世故。
她很久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了。
姜年年看她走开,眉眼弯了弯,往嘴里塞了一块糖,跑过去和小朋友一起玩去了。
开心。
就这样,姜年年不知不觉地玩了一下午。
母子俩都顶着一头大汗,红扑扑的脸,回家去了。
这时候,周时川顺道去食堂打了饭,也刚回来。
“你们做什么去了?”周时川疑惑地问,满头大汗。
“去操场那边玩丢沙包了。”姜年年把脸凑到周时川面前,开口道。
“去洗把脸,过来吃饭。”周时川点了点头,捏捏她凑过来的脸蛋。
“好~”姜年年跑到井边,洗了把脸。
今天食堂做的有炸小鱼,再加上两人玩了一下午,吃得很香很香。
**
吃完饭后,姜年年洗漱了一下,就躺床上睡着了,今天有点累,昨晚也没怎么睡。
“妈妈睡得好快。”周洲悄悄亲了亲妈妈睡着的脸,和爸爸说。
“你和妈妈一样,也睡得很快。”周时川垂眸看着周洲亲妈妈的脸,低声道。
他很喜欢妈妈。
“妈妈,好漂亮。”周洲又小声道,他的妈妈真的是最好看的。
“是的,很漂亮。”周时川把薄被盖在姜年年的肚子上。
周洲就这样一直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妈妈。
“我今天可以和妈妈一起睡吗?”周洲迈着小短腿爬上了床。
“你不是喜欢自己睡吗?”周时川问。
“我想妈妈了,想和妈妈睡。”周洲眼睛眨得大大的。
周时川:“……”
他们不是白天都在一块,这样还想。
“可以,睡吧,不要吵醒妈妈。”
周洲赶紧捂住了自己嘴巴,点了点头,慢慢蹭到妈妈旁边。
周时川看两人都睡着后,他起身出了卧室,打算把脏衣服给洗了。
只见男人挽起衣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揉搓着女孩的棉质小裤衩。
干透了。
他大力揉搓着,每一寸每一角都给洗得干干净净。
拧干,晾在了小院偏僻处。
天还没完全暗,周时川已经把衣服洗好。
男人白色的衬衫,军裤,女人鹅黄色和粉色的裙子,小孩的小衣裳交错地晾在绳子上,随着海风轻拂,一起飘摆。
洗完了,周时川简单洗漱一下,也上了床,把周洲放到了里面,环抱住了姜年年。
周洲想妈妈了,他也想抱他的妻子,他们白天都在一起,他不在。
他们各抱半夜。
周时川顶着一张严肃的脸,心里想着。
翌日,姜年年很早就醒了,就是醒来后,发现手感不太对,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张肉嘟嘟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很是可爱。
“妈妈。”周洲喊着,他醒了一小会儿了。
“给,把奶喝了。”周时川听见卧室里传来声响,刚好把奶泡完,走进卧室,把奶递给了姜年年和周洲。
姜年年接过,眨巴眨巴眼睛,她看见周时川手里拿着杯子,嘴里叼着一根烟进来,这是她来这里之后,第一次看见他吸烟。
他抽烟并不勤,但也抽。
周时川把奶递到他们手里后,出了卧室,把烟给掐灭了。
“你怎么到这里了呀?”姜年年小口喝着奶,问周洲。
“我爬到这里的。”周洲很乖地说。
姜年年睁大眼睛,看了周洲一眼,从他卧室爬到他们卧室,他好会胡言乱语。
她戳了戳他的脸蛋。
……
等两人喝完奶后,周洲躺着继续睡了,姜年年伸了伸懒腰,很是神清气爽,睡得早,一点儿也不困。
她不打算继续睡了,下了床洗漱梳头发。
“过来,让我亲一下。”周时川看着坐在梳妆台的姜年年,低声道。
“不要,你刚抽过烟。”姜年年娇声娇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