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沈姑娘!这根指头,就当给姑娘赔罪!”
“当!”
沈清棠用脚把对方手里的匕首踢飞了出去。精钢制的匕首在空中转了两圈,深深的刺进了中军帐的木柱里。尾音发颤。
“留着你的手去拿刀。”沈清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平西军现在群龙无首,外面还有魏长渊的残部,跟突厥人的探子。你剁了手指,谁去巡营?”
陆铮红着眼眶,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气场很足的女子,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粉碎了。
“末将领命!从今往后,甲字营乃至整个骁骑营,沈姑娘刀锋所指,末将万死不辞!”
【叮!隐藏成就触发。】
【拯救平西军主帅。获得凉州大营阵营声望:崇拜(死忠)。】
脑海里的提示音让沈清棠松了口气。
一万积分花得值。不仅保住了萧北野这个最强战力,还把平西军也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去弄点温热的盐水,再熬点浓稠的粟米粥。”沈清棠吩咐军医,“他胃里的毒素刚清,三天内不能吃硬食。”
“是!是!老朽这就去办!”几个军医如蒙大赦,提着药箱赶紧退了出去。
帐内很快就只剩下沈清棠和榻上的人了。
火盆里的无烟煤烧得正旺,散发着稳定的热量。沈清棠拖了把椅子坐下,调出系统面板,查看着赤沙镇坎儿井的进度。
大约半个时辰后。
榻上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沈清棠抬起眼皮。萧北野醒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还有些涣散,但在触及沈清棠身影的瞬间,立刻聚起了焦。他试图撑起身子,但肌肉酸软的使不上力,只好无奈的靠在引枕上。
“你……又救了我。”萧北野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算在账上。”沈清棠端起旁边案几上的温盐水送到他嘴边,“喝了。”
萧北野没有伸手接,而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两口。温热的盐水顺着干裂的喉咙滑下,火烧火燎的痛感也稍微好了一些。
“我以为这次死定了。”他靠回去,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牵机药发作的时候,我闻到了十年前的味道。我父亲战死前,吐的血也是这个味道。”
沈清棠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家下的毒?”
“除了兵部尚书李兆林,还有谁能把皇室秘药无声无息的混进军营的伤药里。”萧北野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眼中的杀气也越来越大。
“巧了。”沈清棠放下陶碗,“我刚在落雁谷抓了李兆林的亲弟弟,钦差李兆丰。顺便把他带来的三百铁浮屠扒了个干净。”
萧北野突然转过头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是眼睛却非常明亮。
“你把御林军的重骑兵……扒了?”
“三百套上好的熟铁重甲。留着穿太沉,我准备全融了。”沈清棠说话很随便,像是在说今晚吃白菜。
“融了?”萧北野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兵部花重金打造的精良铠甲!你融了打什么?”
“打农具。造水车。还有……”沈清棠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画好的图纸,在萧北野面前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形状奇特的砖石结构建筑。底部是蓄热室,中间是巨大的熔池,上面还有复杂的烟道和风箱。
【初级炼钢平炉】。
“这是什么?”萧北野一直看着图纸。他虽然不懂工匠之术,但常年带兵,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一般的火炉。
“平炉。”沈清棠指着图纸上的熔池,“你们现在的铁匠,用高炉炼出的铁,不是太脆就是太软。打出来的刀剑用不了几次就会卷刃。有了这个平炉,我能把三百套废铁甲,加上赤沙镇挖出的无烟煤,大批量炼成真正的精钢。”
她抬头看着萧北野,目光灼灼:“萧将军,我需要你手下一半的铁匠。三天之内,我要在赤沙镇外面建起第一座平炉。等钢炼出来,就给你打造一批能砍断突厥弯刀的陌刀。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在京城那边顶住压力。”
萧北野望着眼前的女子。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展现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所有女子的野心与魄力。她追求的不是金银财宝,官位爵禄,而是钢铁,土地,以及绝对的生产力。
“好。”萧北野没有丝毫犹豫的迎上她的目光,“整个凉州大营的军匠都随你调用。李家要是敢派兵来要人,我萧北野的刀,就替你挡着。”
沈清棠满意的点了点头。同盟建立之后,以后的基建就不用担心了。
这时,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沈姑娘!”
赵虎粗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进来。”
厚重的毡帘被掀开,赵虎顶着风雪冲了进来。老齐跟在后面,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得紧紧的包袱。
“出什么事了?”沈清棠站起来。
“成了!姑娘,成了!”老齐激动的满脸通红,气都喘不过来。
他忙不迭的打开包袱。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团团雪白,柔软,散发着微微阳光气息的东西。
那是第一批经过脱籽,梳理,用简易纺车纺出的变异白叠子棉纱。
“姑娘您看这线!”老齐拿起一根棉线使劲一拉,“这韧劲比麻线要好上许多倍!而且一点都不扎手,非常暖和。老夫人带着流民营的婆子们连夜赶工,现在已经纺出十斤线了!”
萧北野躺在榻上,看着手中洁白的棉线,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长期驻守边关的他,非常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每年冬天,平西军冻死,冻伤的士兵,比被突厥刀杀死的还要多。朝廷发的冬衣里面塞的都是劣质芦花,根本不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