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平时那么身强体壮、感冒都很少得的一个人,乍然病倒,就病去如山倒。

    病势汹汹。

    池星野躺在床上,垫着酒店雪白饱满蓬松的枕头。

    人烧得迷迷糊糊,脸上潮红一片,他半眯着眼,眼神迷离,喘气缓慢又带热气。

    时而很难受地从鼻子里叹一声,扭过头,侧脸陷进枕头里,连睁眼的力气也无,只得合上眼,浓密的眼睫颤动。

    李希夷跪靠在床边,看着竹马躺在床上的虚弱样,不免心软了。

    池青道大步流星,去了附近的药店,提了退烧的药品回来。

    他推开房门,黑色的裤腿上,尚且带着寒气潮气。

    他和李希夷一个烧热水、剪药片,另一个拆开退烧贴,贴在病人的额头。

    等水烧开的功夫,滴的一声,池青道细心地把房间的热空调关了。

    而后就靠在桌边看着烧水壶。

    接通了电源、被按下了煮沸开关的水壶中,传来水逐渐沸腾的声音。

    咕嘟咕嘟的沸水声,一声越过一声地急促。

    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池青道冷眼看着床边的一切。

    李希夷跪坐在床边,哄骗着病人。

    她用手背试探着病人侧脸的温度,轻语阵阵。

    “乖乖星野,很快好起来哦。我给你作法。”

    “不要……”

    病人迷迷糊糊地,顶着额头的退烧贴抱怨,脸色潮红,看上去更可爱了。

    “什么不要?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李希夷拍胸脯保证道,“我可是观摩过奶奶怎么作法的,包灵的,你信我!”

    水沸腾了。

    池青道倒了半杯水,兑了矿泉水,将药片放在旁边,对弟弟道:“好点了,自己起来吃药。”

    说话时,池青道把李希夷从床边拉起来,“好了,别闹了。让他休息会儿。”

    青梅脚后跟着地地被半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口中的念叨还回荡在门边,“那些怎么治都退不好的烧,他们来找奶奶看,只要……”

    池青道把她拉去了隔壁。

    室内重归寂静。

    不多时,池星野勉力坐了起来,靠着羽绒枕,支撑自己。

    高烧之下,浑身疼痛,

    稍微动一动,后脑更是一阵阵紧缩地痛。

    他于疼痛中,不知哪儿寻来的力气。

    跌跌撞撞下了床。

    池星野摸索到窗边,将窗帘拉开,将侧窗推开了。

    风灌入室内。

    驱散了阵阵燥意。

    池星野看见了窗外的远处的极光。

    极光摇曳,像风中的火焰,变换形态。

    予人极光不会消散的错觉。

    但极光说散就散。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学校书上教的没有错。

    喉头发痒,池星野的手虚握成拳,抵到唇边,咳嗽出来。

    干咳弄得喉咙痛而干燥,他听见胸腔中传来的沉闷回响,连耳中都隆隆。

    要是耳朵出毛病也好了。

    随便什么,耳鸣也好,耳聋也好。

    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假装——

    听不见隔壁的暧昧响动了。

    ……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深夜了。

    李希夷心中到底记挂着高烧的病人。病人是否有力气爬起来吃药,温度有没有退下去一点。

    那隔墙而来的咳嗽声,时不时的,勾得人牵肠挂肚。

    李希夷的心泡在名为“担忧”的酸水中,睁着眼,总是分神,看向墙壁。

    不一会儿,她推开身前人,中断了黏人的亲吻。

    “我们去看看小野。发烧真会烧坏脑子的。”

    身前人深呼吸几次,克制着怒意起身,“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病人的房间。

    池星野还躺在床上,床被枕头都有些凌乱。

    大约是烧得厉害,睡得并不安稳。

    李希夷一进门,就觉一阵凉风迎面来,忙走去关窗,“怎么开着窗?”

    “发烧也不能贪凉。”

    关好窗,李希夷重坐回床边。

    她给池星野换了个退烧贴。又用手背试试他的额温,退了些许,不由舒出一口气。

    池星野听得她字句是说教,可语气并不含责怪。反而满满的都是担忧。

    他决定冷硬的一颗心,瞬间就坍软了。

    无奈又气恼地。

    躺着的池星野,伸出一只手,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可还是有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溜出了手的遮挡,流向他的耳朵。

    ——为什么非要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还要对他心软。

    ——为什么,非要让他根本没法放手。

    都发烧烧哭了?这是多难受啊。

    李希夷瞧见竹马那眼泪,善意地不提,只想偷偷为他擦去。

    还未抬手,她却听见病人开口了。

    病人滚烫的气息呼在李希夷的脸颊。

    纵使他的语气那般无奈,可烧哑了的声音,却显得尾调像在勾.引人。

    病人说出的话,是明晃晃的指责。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池星野……”

    李希夷骤然听得病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整个人都懵了。

    池星野?星野不就病在床上吗?

    靠在门口的才是星野?

    门口的是弟弟,床上病着的才是哥哥?!

    “池青道”站在房门边,这时候,见青梅望过来,忽地从胸腔中挤出一声笑。

    池星野摘下黑色卫衣的兜帽,露出被哥哥打得青紫的一只眼。

    笑容有点恣睢邪气。

    他先前陷于热吻的嘴唇,显得红润绵软。

    唇瓣张合,吐出的字句,却字字叛逆。

    “我说了。哥。她根本分不清。”

    李希夷看看床上,看看门口。

    看看眼前这位,再看看不远处那个。

    她意识到什么,脸色煞白。

    只觉肢僵齿冷。

    趁这间隙,池星野从门口走来,

    他伸手揽住青梅的腰,将她困在床沿与自己的手臂之间,他跪下来,方便高度合适,能靠她更近。

    语气和缓包容。

    满是阳光气息。

    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竹马弟弟。

    “微微,别生气。

    这只是,我和哥哥的扮演游戏。”

    从小到大。

    时不时就要玩的游戏。

    上了大学,他们也会继续这个扮演游戏。

    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假扮对方,最有意思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小剧场:

    未来的某天,池界春的上市计划卡在了某位大佬身上。

    这大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她很宠爱自己的独生女——宋泠。

    中二少女宋泠,不缺钱不缺爱,最大爱好就是磕cp。

    池界春×许年华这对白手起家夫妇,是她磕不起来的cp。

    宋泠对老妈锐评:“假死了。工业糖精。”

    池界春最重要的计划全卡在这大佬一环上,气得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大佬的女儿宋泠。

    曲线救公司。

    池界春咬牙切齿,宋泠施施然。

    可把池界春耗的嘞。

    私底下,池界春忍不住感叹。

    “靠,上辈子欠她的吧。”

    池界春终于觉得大儿子的理论,也并非一无是处。

    -------------------------------------------

    还有个中恐番外,解折和他好大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