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餐厅里,周泽正陪着蒋秋琳吃早餐,气氛温馨。就在这时,周泽放在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宏信”的名字。
周泽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用餐巾擦了擦嘴,对蒋秋琳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琳琳,我接个电话。”
蒋秋琳点点头,示意他随意。
周泽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边,按下接听键,“什么事?”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
电话那头传来李宏信急切又带着讨好的声音,甚至能听出几分卑微。
“周总!哎呀周总,您可算接电话了!您现在方便吗?公司……公司这边情况非常不妙啊!”
“李董,有话直说吧。”周泽语气不善。
李宏信语速飞快:“周总,现在只有您能救公司了!昨天……昨天那事之后,工人们情绪更不稳定了,周总,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泽沉默了几秒,“救公司?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李宏信忙不迭地应道。
“第一,从现在起,公司由我全面托管。所有经营管理决策,必须经过我点头。”
“第二,必须要处理几个管理层,给员工一个交代,具体名单,我来定。”
“这……”李宏信犹豫了。
牺牲几个管理层倒没什么,可托管公司,这等于让他交出手里最后的权力。
“周总,处理几个人没问题,托管公司……”
周泽猛地打断他,“李宏信!你还没认清形势吗?公司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们之前管理混乱、优柔寡断造成的!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你要是还下不了决心,那行,这事就此作罢!我今天就回广晟上班,宏信这摊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让律师找你谈赔偿的问题!”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宏信瞬间清醒,“……别!周总!我答应!我都答应!”
“公司……就全拜托您了!我……我今天就去深海市找几个朋友喝喝茶,散散心。周总您什么时候让我回来,我再回来……”
挂了电话,周泽脸上恢复平静,走回餐桌。
蒋秋琳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谈完了?看来,我们的周总又要大展拳脚了。”
周泽笑了笑,捏了捏蒋秋琳的脸颊,而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蒋建峰。
“周总!有什么吩咐?”蒋建峰说道。
周泽直接问道:“老蒋,昨天我离开后,厂里情况怎么样?工人们情绪如何?”
蒋建峰立刻汇报,“周总,您放心!您昨天那么仗义,兄弟们都记在心里!您走后,我自掏腰包请大伙儿吃了顿饭,稳住了一批人。酒桌上我还把李宏信和廖国忠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给大家出了口气,也暗示了周总您肯定会给大家做主!现在虽然人心惶惶,但不少人都愿意留下来看看情况。”
周泽静静听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蒋建峰,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关键时刻确实会来事,能用。
“做得不错。”
周泽肯定了一句,随即吩咐道:“你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南屏公交站台碰个头,详细说说情况。”
“好的周总!我马上准备!”
挂了电话,周泽握住蒋秋琳的手,“琳琳,我得去公司了,那边现在是一团乱麻。”
蒋秋琳点点头,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温柔中带着鼓励:“去吧。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周泽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不再耽搁,转身离开别墅。
别墅外,苗磊和十几名保镖早已严阵以待,车队准备就绪。
周泽坐进车里,车队立刻朝着宏信制造的方向驶去。
路上,周泽沉吟片刻,又拨通了薛筱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薛筱带着担忧的声音:“周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筱筱,别担心。”周泽语气温和,“你现在立刻帮我办件事。”
“你说。”
“马上联系猎头,或者在你的人脉圈里找找,物色几个能立刻上岗、有能力接管生产、财务和行政的管理人员。要求背景干净,做事果断,最好有处理危机企业的经验。”周泽的指令清晰而迅速。
薛筱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换掉整个管理层,但她没有多问,立刻应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尽快给我名单。”周泽说完,挂了电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清理旧势力、安插自己人、稳住基层员工……一连串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运转。
南屏公交站前,车流嘈杂。
蒋建峰正蹲在路边吞云吐雾,看样子等了有一阵子了。
当银白色的宝马X5停在他面前时,蒋建峰眼中除了羡慕,竟还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车门打开,蒋建峰上了后排。
车辆缓缓启动。
“拿着。”
周泽没废话,直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到蒋建峰怀里。
蒋建峰捏了捏厚度,眼睛瞬间亮了,但更多的是疑惑:“周总,这……这是?”
“老蒋啊,我知道你对我是忠心的,”周泽慢悠悠说道:“所以,让你出卖我,你肯定不愿意吧?”
“这还用说!”
蒋建峰像是受了奇耻大辱,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老蒋对周总那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只要您一句话,我...”
“行了行了,”
周泽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屁话。他直勾勾盯着蒋建峰的眼睛——那眼睛里带着三分慌张、三分贪婪、四分迷茫,他喜欢这样的眼睛。
贪婪才好收买,慌张才好拿捏,迷茫才好忽悠。
“蒋主任啊,既然你不愿意出卖我...”他声音陡然压低:“那你愿不愿意,出卖...那群员工?”
蒋建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发抖:“蒋...蒋主任?”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
嗯?等等!
出卖?出卖谁?
“周总,我刚刚没听清,您说出卖谁?”
周泽右手重重按在蒋建峰肩膀上,一字一顿:“我让你——出卖那群员工,报酬嘛......”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万现金,加车间主任。”他提醒道:“不用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情谊,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最后八个字,仿佛从地狱涌上来的阴风,蒋建峰后脊梁窜起一股寒意,整个人不受控制打了个哆嗦。
“愿....不.....我.....”
蒋建峰结结巴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愿意。
周泽突然从他手里拽出几张钞票,“你每犹豫一秒,就少赚这个数。”
蒋建峰的眼珠子随着钞票的抽离而颤动,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他猛地抓住周泽的手腕,干笑着:“周总,您真会开玩笑,那群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您先把钱还我......”
周泽松开手指,蒋建峰快速将钞票放在身后,生怕周泽再来一回。
周泽整了整西装袖口,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这才对嘛。记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再次煽动员工动乱,昨天的保安,今天不会出现。李宏信的办公室只有廖国忠那几人,你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蒋建峰心跳加速,瞬间明白了周泽的意图——这是要借工人的手,彻底清洗廖国忠这些李宏信的旧部!
他咽了口唾沫,既兴奋又有点害怕:“周总,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
周泽侧过头,“怎么,怕了?还是觉得钱烫手?”
“不不不!”蒋建峰赶紧把信封紧紧攥住,塞进怀里,“周总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嗯。”周泽点点头,“去吧,把事情闹大,但别让人抓住是你挑头的把柄。办好了,车间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明白!谢谢周总!”蒋建峰像是打了鸡血,立刻下车,左右张望一下,迅速消失在街角。
车子驶入宏信制造破败的厂区时,他发现气氛明显不同了。
几个留下的工人看到他下车,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怀疑或敌意,而是带着几分敬畏,甚至有人主动点头打招呼。
看来,昨天“单骑救主”的事迹,已经传开了。
周泽心里冷笑,一群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