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着，海浪声在耳边轻柔地起伏，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
“你现在状态真的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段时间？”薛筱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泽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声音有些飘忽：“没时间了。”
薛筱停下脚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迫使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阿泽，你到底怎么了？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周泽转过头，余晖映在他脸上，却似乎照不进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忽然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筱筱，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算起来，我都有好多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啊？”薛筱瞪大眼睛，下意识低头看了看两人还湿漉漉的衣衫，“就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去看电影？”一阵海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当然不是现在这样。”
周泽朝不远处的苗磊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道：“阿磊，你回趟家，帮我拿套干净衣服，顺便把我之前给筱筱买的那几件也带来。”说着，他朝苗磊眨了眨眼。
苗磊先是怔了怔，周哥什么时候给薛助理买过衣服？但看到周泽暗示的眼神，立刻会意，这是让他现在去现买一套。
“明白，周哥。”苗磊连忙应道，“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尽快回来。”
苗磊离开后，海风似乎更冷了些。
周泽看了眼身边微微发抖的薛筱，提议：“海边风大，别着凉了。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店，我们先去开个房间等阿磊，顺便把湿衣服换下来。”
“开房？”薛筱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但看着周泽苍白疲惫的脸色，以及他刚才在海里的异常，她又把疑虑压了下去，“好…好吧。”
周泽拉着薛筱朝着沙滩另一端走去。
酒店离沙滩不远，是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中档商务酒店。
周泽径直走向前台，“开一间套房。”
前台小姐看了眼浑身湿透、略显狼狈的两人，没多问，熟练地办理手续。
薛筱站在一旁，低着头，感觉周围的目光有些刺眼。
“走吧，308。”周泽拿起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里空间狭小，沉默弥漫。
薛筱时不时瞄向周泽，她有些心神不宁。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三楼。
周泽率先走出去，找到308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装修普通，但还算整洁。
一进门，周泽反手关上门，轻微的“咔哒”落锁声让薛筱的心猛地一跳。
周泽随手将房卡插进取电槽，房间的灯亮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先去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湿衣服穿着难受。”
“我…我等阿磊把衣服送来再说吧。”薛筱低声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湿漉漉的衣角。
周泽抬起头，眼神负责地看着她，最后，他咬了咬牙，来到薛筱面前，猛地将她拽到床上。
“周泽！你冷静点！”薛筱终于感到害怕，开始挣扎。
“别动！”周泽低吼，手臂收得更紧，像铁箍一样，“我需要你……筱筱，给我……”
薛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哀求，“阿泽，你别动手....唔…周泽…别这样…”
他的吻粗暴而急切，薛筱惊恐地推拒，但他的力气太大了，而且此刻的他像变了一个人。
“不……不要这样……”
薛筱的眼泪涌了出来，周泽似乎完全听不见她的哀求，动作越发强硬。
衣服被扯乱，陌生的恐惧感席卷了薛筱。挣扎中，她看到周泽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那不是情动，更像是一种……自毁般的残忍仪式。
最终，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内心残存的那点对他的复杂情感中瓦解了。
薛筱停止了挣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整个过程，周泽异常沉默和机械，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薛筱蜷缩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身体微微发抖，不敢看他。
周泽坐起身，背对着薛筱。眼神逐渐从之前的狂乱变得清明，伸手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薛筱裹紧被子，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说话。
“我……”周泽深吸一口烟，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抹了把脸，“我去洗澡。”他起身下床，脚步有些虚浮。
水声哗哗响起。
薛筱这才慢慢松开紧攥着被角的手，她望着磨砂玻璃后模糊的身影，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难过和冰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周泽围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看了眼依旧蜷缩着的薛筱，走到衣柜前拿出另一件浴袍，轻轻放在她枕边。
“穿上吧，别着凉。”
薛筱没动。
周泽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刚才……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这话很混蛋。”
“筱筱，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快烂透了。”
薛筱终于动了动，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红肿的眼睛望向他。
周泽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看到你……那么干净，我就想把你也弄脏。”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好像这样，我就没那么孤单了。”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残忍。
薛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周泽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筱筱，”他的声音低沉，“看着我，好吗？”
薛筱把脸埋得更深，无声地抗拒。
周泽没有强求，只是伸出手，轻柔地覆在她手背上，“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现在屁用没有。”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狼狈，“我刚才……像个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她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你……”薛筱哽咽着，“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周泽摇头，“就是突然……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很乱，很怕……怕失去你，怕自己彻底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怪物。”
他反手紧紧握住薛筱的手，力道很大，却不再是为了禁锢，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筱筱，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虽然是个烂人。”
他苦笑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滴泪，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
薛筱心头一软，那些委屈和恐惧，似乎被这滴泪渐渐灼化了一些。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终究是狠不下心肠。
“别说了……”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迟疑地抬起，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周泽趁势而上，语气更加柔软，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就是太怕了。怕你看到我那些肮脏手段后会离开，怕你嫌我脏……所以像个傻子一样，想先把你拖下水。”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忘了，我的筱筱，本来就是来救我的观音菩萨，怎么会嫌我脏呢？”
这话带着点土味，却奇异地戳中了薛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尖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的滋味复杂难言。
“筱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再那样对你了……我发誓。”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
周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靠近，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额头，最后，试探性地，覆上她还有些湿润的眼睫。
薛筱闭上眼，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吻开始下移，落在鼻尖，脸颊，最终，温柔地含住了她微凉的唇。
薛筱生涩地回应着，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周泽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筱筱……可以吗？这次……让我好好爱你。”
薛筱看着他，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泽心中一定，动作愈发轻柔。
薛筱在他的引领下，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意乱情迷中，她或许也模糊地觉得，用这种方式“拯救”他，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潜意识里愿意的。
“筱筱，”他忽然开口，“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
过了不知多久，薛筱忽然发现他肩头有个旧疤，她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弄的？
周泽低笑：“小时候翻墙偷橘子，被看园子的狗追着咬的。”
薛筱想象不出他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笑声震动着相贴的胸膛，那些委屈和恐惧奇异地消散在温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