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家私人会所的密室内,烟雾与茶香交织。魏天明、杨晟毅、邵迎天、李维义四人围坐,空气凝滞。白天的惨败如同一层阴霾,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奇耻大辱!”魏天明猛地一拍桌子,杯盏轻颤,“我们四家,竟被一个蒋秋琳耍得团团转!德信跌停,天星失守,这笔账,必须算!”
邵迎天脸色最为难看。他在德信折损最重,此刻只阴郁地抽着雪茄,一言不发。李维义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游移,像是在权衡利弊。
“账当然要算,但怎么算?”杨晟毅最为冷静,指尖轻点桌面,“她手法刁钻,虚实结合,资金和节奏都恰到好处。更关键的是,她好像总能预判我们的反应。”
“预判?”魏天明冷笑,眼中掠过一丝狠厉,“不是预判,是我们中间有人心思活络了!”他有意无意地扫了邵迎天一眼。若不是邵迎天当时急于吞下德信、自乱阵脚,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入局。
邵迎天冷哼一声:“魏董,话要说清楚。那种局面,换你你不抢?谁知道那是个陷阱?现在放马后炮,有什么意义!”
“够了。”杨晟毅打断两人逐渐升温的争执,“内耗就是正中蒋秋琳下怀。现在的重点,是统一目标,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密室内气氛更加紧绷。
魏天明深吸一口气,打开随身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案中央。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纸张略显陈旧,但最下方的签名清晰而刺眼——
蒋鸿威。
“这是……”李维义身体微微前倾。
“蒋鸿威亲笔签署的股权质押协议,以及港口和赌场的股份转让文件!”魏天明冷冷说道。
一语落下,满室皆惊。连一贯沉稳的杨晟毅也不禁瞳孔微缩。邵迎天猛地坐直,李维义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居然真的拿到了!
“这里没外人,我就直说了。”魏天明冷笑,“不管李兄还是邵公,大家目标一致——都是蒋家在濠江的那几家赌场。”
濠江赌牌早已停发,除了赌王,只剩蒋家。外人想进场,唯有与他们合作。赌王在本地势力太深,他们根本插不进去,这才盯上蒋家。
其次则是港口。至于德信集团和天玺航空,虽也是肥肉,却并非不可替代。
他环视三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决绝:“不管怎样,蒋秋琳已经辞去天玺集团董事会主席。她底牌再多,也抵不过我们四家联手。只要我们集中力量、不惜代价,同时吃下德信和天玺航空,就能彻底击穿她的防线!”
“资金消耗将是天文数字。”杨晟毅沉声提醒。
“所以我们必须真正联手,毫无保留!”魏天明语气斩钉截铁,“拿下德信和天玺航空,蒋秋琳就失了战场。到时候我们进驻董事会,逼蒋鸿威交出港口和赌场股份——整个天玺帝国,就是我们的盘中餐!”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余粗重的呼吸声。巨大的风险与诱惑同时摆在面前。
邵迎天第一个表态,脸上浮起狰狞的笑意:“好!就这么干!我要在德信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李维义犹豫片刻,见魏、邵都已表态,终于也重重点头:“算我一个。”
所有目光都投向尚未说话的杨晟毅。
杨晟毅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在急速推演种种可能。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冰冷的锐光。
“目标:德信集团,天玺航空。集中火力,一击致命。”
魏天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狠厉的笑容。
“那就说定了。明天开盘,就是蒋秋琳和天玺国际的……死期。”
“具体怎么做?”邵迎天掐灭了雪茄,身体前倾,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狂的光芒,“蒋秋琳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明天开盘,她一定有防备。”
“所以我们必须更快,更狠。”魏天明语气森冷,“她料定我们受损后需要时间重整旗鼓,我们就打一个时间差。凌晨三点,资金必须全部到位。”他看向李维义,“你负责联络我们控制的那几家券商和基金,开盘直接砸盘德信,制造恐慌,不计成本。”
李维义点了点头。
魏天明转向最为冷静的杨晟毅,“你做总调度,监控天玺航空和德信集团的每一笔异常交易,锁定蒋秋琳可能调动资金的源头。一旦发现,立刻截断!”
杨晟毅拿出手机,快速发出几条指令,然后才抬眼:“已经安排了。”
魏天明看向邵迎天,“邵公,你想办法联系德信和天玺航空那几名小股东,拿到他们手里至少百分之三的流通股转让承诺。不需要真的过户,只要他们承诺在那个时间点不出手护盘,甚至……跟风抛售。”
邵迎天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的笑意:“釜底抽薪?好,我来办。”
“然后呢?”李维义追问,“就算暂时压下去,只要蒋秋琳的资金……”
“没有然后。”
魏天明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市场信心崩盘只需要一瞬间。当德信和天玺航空的股价闪崩,引发券商强行平仓,连锁反应会击穿她所有防线。到时候,她要么拿出我们都不知道的天量资金托盘——但我怀疑她没有,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董事会向她发出最后通牒。”
计划冷酷而周密,瞄准了人性、规则和市场的每一个弱点。
四人再无异议。
而此刻,蒋公馆内,蒋秋琳挽着袖子,露出纤细却并不脆弱的手腕,小心翼翼帮周泽擦拭身体。
周泽半倚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那边……应该结束了吧?”
蒋秋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仔细将他手臂上的水珠拭干,将毛巾放回水盆,又换了一条干净的,开始擦拭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极有耐心。
“嗯,”她这才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刚刚经历了一场金融恶战并大获全胜的喜悦,也仿佛完全不知另一场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暗处凝聚,“魏天明做东,攒了个局,邵迎天、李维义、杨晟毅都去了。”
周泽微微蹙眉,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他们肯吃这个亏?接下来恐怕……”
“狗急跳墙,困兽犹斗。”蒋秋琳语气依旧淡淡的,“无非是想着如何联手,如何集中资金,如何更快更狠地反扑回来,最好能一击致命,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她拿起床头柜上温着的清水,试了试温度,递到周泽唇边,喂他喝了一小口。
“那你……”周泽咽下水,眼中担忧更甚。
“不用担心,”蒋秋琳轻笑,她放下水杯,重新拿起毛巾,继续为他擦拭脖颈和肩膀,动作依旧轻柔。“今晚不想再管他们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你快点好起来。”
窗外是沉沉的夜,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窗内,一灯温暖,水声轻微,她只专注于眼前的人.
于她而言,这场即将到来的混战,不过是明日需要拂去的一粒微尘。
“其实,”蒋秋琳笑了笑,“德信集团和天玺航空,即便破产也没关系,至于港口和赌场,只要我不点头,谁签字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