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泽为救萧楚怡四处奔走谋划之际,魏天明、杨晟毅、邵迎天与李维义四人联手斥资数百亿,向德信集团与天玺航空发起了总攻。
天星资本总部气氛凝重,四大家族掌门人齐聚交易大厅。
只是与昨日惨烈的多空拉锯截然不同,今日盘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单边上扬。蒋秋琳方面几乎未作抵抗,任由买盘将股价推高,短短十分钟,德信与天玺航空的股价便双双冲上涨停板。
此前深度套牢的散户纷纷借机出逃,亦有胆大的投机者嗅出巨头抢筹之意,捂股不动,期待更高价位。盘中零星抛单刚一出现,便迅速被吞噬殆尽。
股价节节攀升,成交量同步放大。
若非经历过昨日的恶战,他们或许会以为胜券在握。但见识过蒋秋琳的手段后,无人敢掉以轻心。
魏天明紧盯屏幕上两只股票的走势,最初的志在必得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太顺了,顺得反常。”他低声自语。
邵迎天也察觉异样。“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多年商海沉浮,让他嗅到了危险。他当即下令资金暂缓买入,转为观望。
不久,盘面接连出现数笔大额卖单,挂单价直接飙至三十元,是昨日均价的两倍还多。
“疯了!他们想干什么?”魏天明心头一紧,但箭已离弦,不得不发。此时退缩,前功尽弃不说,更将助长蒋秋琳气焰。他咬牙下令:“接!不管多少,全部吃进!”
这笔千万级别的订单刚成交,又一笔同等规模卖单挂出,单价再涨五元。
“她是不是疯了?!”李维义难以置信。这价格早已远离合理估值。
“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消耗我们的现金。”杨晟毅语气冰冷,迅速计算着资金消耗速度,“必须买!不接,股价会瞬间崩盘。”
四大家族的资金如开闸洪水,疯狂吞噬天价卖单。
股价在强力买盘推动下违背常理持续上冲,四十、五十……直至突破六十元大关!账户资金以惊人速度缩水,数百亿资金已耗去近四成。
“不对!这绝对有问题!”杨晟毅面色铁青,“她在诱多!用高价股消耗我们的现金!”
魏天明何尝不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若退缩,不仅前功尽弃,投入的巨额资金也会被瞬间积压的卖盘活埋。“继续买!她手里的筹码不可能无限!只要我们能拿到足够的控股权,就算股价虚高,也能通过重组慢慢消化!”
交易厅内,人人杀红了眼,理智被赌徒般的疯狂取代,只剩下粗重呼吸与键盘敲击声。
当他们最终耗尽七成资金,几乎将市场上所有的流通股,连同那些天价卖单一同吃下,勉强稳住阵形时,一种虚脱般的胜利感尚未升起——
蒋秋琳的反击,开始了。
第一击来得又快又狠。
天玺集团官网及各大财经媒体突然发布一份正式公告,附有已故主席蒋鸿博的公证遗嘱。遗嘱明示:“天玺集团旗下港口与濠江赌场业务,所有权及经营权皆由小女蒋秋琳独立掌管,任何他人,包括家族成员,无论持股多少,均无权干涉、经营或转让!”
遗嘱公布,犹如惊雷,将蒋鸿威签署的转让协议瞬间变为废纸,魏天明到手的所谓“股权”,在法律上顷刻失去意义。
没等他们从这记闷棍中回过神,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德信集团发布公告,并附法律文件,表明集团几大核心资产早已通过复杂架构剥离,成为独立运营分公司。德信集团本身仅作为名义管理方收取管理费,不拥有其所有权,亦不参与利润分配。
这意味着,魏天明等人耗费数百亿抢夺的德信集团,实质上是一个被掏空核心资产的空壳!
交易室内,四人盯着屏幕公告,面如死灰,如坠冰窟。他们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数百亿资金,被彻底套死在一个空壳公司里,进退维谷。
“我们……抢了个空壳?”邵迎天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魏天明死死盯着那份遗嘱公证书,眼球布满血丝,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初的雄心万丈,此刻全化作了彻骨的冰寒。
他算计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数百亿资金,竟然买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砰!”
李维义率先爆发,一拳砸向会议桌,杯盏乱震。
“蒋鸿威!我操他祖宗!他敢这么坑我们!”他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矛头直指魏天明,“还有你!当初是谁拍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魏天明猛一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李维义,你什么意思?当初决定是四人共同点头!现在出事,全推我一人头上?”
杨晟毅冷声笑道:“魏兄,当初是谁在李公馆信誓旦旦说能够让天玺股票腰斩,又是谁拿着一份无效的股权转让书让我们救援,魏主席,关于蒋鸿威权限的真实性,你的尽职调查到底怎么做的?”
魏天明脸色铁青,无言以对。外界皆传蒋氏父女不合,谁曾想蒋鸿博竟留下如此遗嘱?
“现在吵这些还有什么用!”邵迎天沉声打断,“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止损!几百亿真金白银换了一堆废纸,股价全靠我们撑着,一旦撤盘,雪崩之下谁也跑不了!”
“止损?怎么止?”李维义嗤笑,“账户还剩三成资金,够干什么?填窟窿都不够!”他越说越激动,指向魏天明和杨晟毅,“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能拿下天玺,现在呢?把大家都拖进地狱!”
杨晟毅面无表情:“根据实时数据,我们的平均持股成本远高于当前虚高市价。一旦恐慌盘涌出,股价将跌至原价值百分之二十以下。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血本无归,还可能因动用杠杆背负巨债。”
他抬眼扫过三人:“简单说,我们四家,都可能因这一战,伤筋动骨。”
冰冷数字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会议室再度死寂,弥漫着绝望与猜忌。
合作基于利益,当利益荡然无存,只剩巨亏与无可推卸的责任时,裂痕再难弥补。
邵迎天缓缓起身:“事已至此,争吵无益。如何应对后续危机……各自想办法吧。”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魏天明,率先离去。态度明确——联盟已裂,自求多福。
李维义恶狠狠瞪了魏天明一眼,啐了一口,摔门而出。
只剩魏天明与杨晟毅。
魏天明瘫坐椅中,喃喃道:“我们……”
杨晟毅摇了摇头。此番进攻以天星资本与广晟为主,他们损失最为惨重。邵、李两家虽有损失,却不至动摇根本,无非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被四大家族炒高的股票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四面八方、不计成本的恐慌性抛盘!
股价的涨停板被瞬间砸开。
五十元、四十元、三十元……速度之快,令人窒息。
“崩盘了……”一个交易员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魏天明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望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眼中先前的疯狂和怨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
他输了。一败涂地。
这场由他亲手发起的、旨在瓜分天玺的商业战争,此刻,正以一种无可挽回的方式,反噬自身,将他和他的家族,推向深渊。
但他不服!一股灼热的不甘在他胸中翻涌、炸裂。
若单论股市上的搏杀,他们资金雄厚,经验老道,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而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局!
如果他能早些看到蒋鸿博的那份遗嘱,如果蒋鸿威那个废物能及时发现德信的核心资产早已被掏空……他们绝对不会陷入今日之局面!
巨大的挫败感并非源于实力不济,而是源于信息上的致命差距。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拳手,在擂台上被对手肆意戏弄,输得憋屈,输得荒谬!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计划,在心底悄然滋生。
惨败至此,仇恨已深入骨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场战争就远未结束。只是下一次,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恐怕要彻底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