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与王轩依照周泽提供的地址分头行动。
徐峰登上太平山顶,在观景台边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那的褚婧雁;另一边,王轩穿过牛津道的林荫,走向张婧琪家门前。
银白色的保时捷911旁,褚婧雁静静立在当初周泽为她放烟花的地方,望着维港两岸的摩天楼群,眼中带着几分憔悴与茫然。
徐峰走上前,开口道:“褚小姐,您好,我是周泽的手下,周哥让我带句话给您。”
“他还好吗?”褚婧雁微微侧身,声音轻缓。
关于周泽的事,她其实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虽只是零碎消息,也足以拼凑出轮廓,那个曾说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似乎真与蒋秋琳牵扯不清,甚至蒋秋琳为他与李家翻脸。
“千缕恨,一笺空,冰绡碎处见惊鸿。从今不梦梨花月,怕有相思葬晚红。”她呵出一口气,像是自嘲,又像叹息。低头看着指间那枚婚戒,不禁想起他含笑的眼睛,和他认真说娶她时的神情。
“阿泽……”
泪珠无声滚落。
徐峰见她眼中迅速泛起水光,一时语塞。
周泽交代的那些委婉深情的长篇大论,他实在记不清。眼看褚婧雁神色愈发黯然,他索性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递到她面前。
“褚小姐,外面关于周泽和蒋小姐的传言,不是真的。”他语气诚恳,“那是李家为图谋蒋家港口故意放出的风声。上次为您放过烟花之后,周哥就被李启轩的人绑走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了沉:“我们找到他时,他伤得很重。断了三根肋骨,脾脏也受损,到现在还不能正常走路。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们传话给您。他说……只希望您今后平安、快乐。”
“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徐峰心想。
褚婧雁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周泽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他面色苍白,脸颊带着未消的淤青,胸口缠着厚厚绷带,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甚至对着镜头微微露出一点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却落得更急。“他在哪?带我去见他。”之前的憔悴已被强烈的担忧取代,她甚至下意识抓住徐峰的手臂。
“褚小姐,现在情况还有点复杂……”徐峰略显为难地搓了搓手,“他特意嘱咐,等风头过去……”
“他伤成这样,你让我怎么等?”褚婧雁猛地抬头,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异常执拗,“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我保证不连累你们。”
见她眼眶通红、嘴唇紧抿,徐峰在心里暗骂了周泽一句,压低声音道:“周哥现在人是安全的,但蒋秋琳要借他来牵制李家,不肯放人。他能找到机会联系我们,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要我做什么?”褚婧雁直接问道。
徐峰松了口气,心想周哥就是厉害!
他凑近些,声音更轻:“周哥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您身边,但蒋秋琳势力太大,他需要外援。他请您尽快去一趟广晟财富,递交资金赎回申请。”
褚婧雁将信将疑。赎回资金跟救阿泽有什么关系么?
徐峰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周哥说,等他安然脱身,会第一时间来找您,约您去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让褚婧雁心存疑虑,那么最后这一句,让她瞬间打消了所有犹豫。因为“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正是周泽与她分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也不管阿泽为什么这么做,在她心中,阿泽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你告诉他,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褚婧雁离开后,徐峰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泽。
周泽也松了口气。
心想只要王轩那边再顺利拿下张婧琪,他心里的担子就能轻一些。没办法,谁让他这人太重感情。都是好姑娘,即便最终不一定走到一起,他也不愿看她们伤心。
……
与此同时,牛津道旁,绿树掩映着一座静谧的宅院。与太平山顶疏朗开阔的景致不同,这里的氛围更为安宁私密。
王轩按响门铃,稍等片刻,大门轻轻开启。张婧琪站在门内,身穿素雅长裙,外罩开司米毛衣,神情温静。见到陌生的王轩,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谨慎。
“您好,请问找哪位?”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自然的距离感。
“张小姐,冒昧打扰。我是王轩,是……周泽的同事。”王轩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可信。
一听到周泽的名字,张婧琪温婉的眉眼间顿时染上关切,那层谨慎淡化了许多。“是阿泽让你来的?他……好久没消息了。请进。”她侧身让出一条路。
张婧琪的父亲因公司问题长居深海,母亲则约了几位好友,一大清早就出了门。偌大的宅邸里,只剩她与两名佣人。
王轩犹豫了一下,“张小姐,我进去不太方便吧?”
张婧琪淡淡笑道:“你是阿泽的朋友,没事的。请进。”她再次邀请。
王轩不再推辞,道了声谢,跟着张婧琪走进别墅。
客厅布置得温馨雅致,张婧琪为王轩斟上一杯热茶。她不像褚婧雁那样情绪外露,但那份深植于心的牵挂,让她在安静中更显紧张。
“王先生,阿泽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很久没联系我了,我发信息也没有回复……我知道他忙,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王轩看着她眼中强自镇定的忧虑,心里再次暗叹周泽的“好运气”。他调整说辞,语气温和,带着适当的同情:“张小姐,您别太担心。泽哥他……确实遇到了一些意外。”
他省略了与蒋秋琳的复杂纠葛,重点强调李家的手段:“他前段时间,因为生意上的竞争,被李家的人设计了,受了些伤。”
“受伤?”张婧琪脱口而出,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出现了裂痕,脸色微微发白,“严不严重?他现在人在哪里?”
“伤得不轻,但已经脱离危险,现在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很安全。”
王轩连忙安抚,“李家那边还在找麻烦,所以他不能公开露面,连通讯也受限。他心里一直记挂您,怕您担心,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联系,这才让我务必亲自来报个平安,让您别胡思乱想。”
这番解释,部分符合周泽的处境,又规避了敏感部分,更贴近张婧琪所能接触的信息层面和她对周泽的认知。
张婧琪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再抬头时,眼眶有些泛红,但她迅速眨了眨眼,将水汽逼了回去,展现出外柔内刚的性子。
“人没事就好……平安就好……”她喃喃道,像在安慰自己。
“他需要静养,但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助。”王轩顺势切入正题,语气诚恳,“泽哥想请张小姐帮一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张婧琪毫不犹豫,目光坚定。她的社交圈或许不广,但作为家世不错、常年安静生活的人,自有其沉淀下的人脉与处事方式。
“泽哥希望您能去广晟递交资金赎回申请。”
“啊?”张婧琪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可这会给他带来麻烦啊!”
王轩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耐心解释道:“张小姐,您说得对,正常情况下确实会。但眼下是特殊情况。他现在……可以说是被变相困住了,需要借助广晟的力量脱身。”
“其中的风险,泽哥都仔细权衡过。他让我转告您,等事情忙完,一定会解决张伯父资金的问题。到时候,他带您去阿尔卑斯山看雪,去马尔代夫看海,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我明白了。”
张婧琪抬起头,眼神坚定,“王先生,请你转告阿泽,请他务必保重。我……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