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张婧琪与禇婧雁那边需要多费些周折,其余人倒并不算麻烦。苗磊找到魏羽菲,简单交代了情况。魏家近日在股市的动向,魏羽菲心中早有数,因而并未多问,利落应下之后,便着手打点起来。
至于像粱盼娣、田绮霞、马淑娟这类并没有太多感情的客户,周泽也只是通过电话三言两语讲述广晟如今出现的危机,并刻意强调自己冒着风险向她们透露消息,全然是为了保全她们的资金。一番话措辞恳切,字里行间把“情深义重”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倘若没有之前的那场风波,田绮霞自然深信不疑。可经历了背叛、失望、算计,又看清他的真面目后,如今周泽的话,她只相信三成,还是与自身利益相关的三成。
梁盼娣倒没多说什么,只是约了有机会一起吃饭。
倒是华远制造董事长马淑娟,接到周泽来电,高兴得不得了,连声埋怨他这么久不露面,是不是把自己这个姐姐忘了。
周泽顿感尴尬,马淑娟声音很大,一旁的秦忠听得一清二楚。那些亲热的过头的话,让他如坐针毡,生怕秦忠向蒋秋琳告密。
简单应付两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听着周泽对电话那头换着各式各样的称呼,让一旁素来沉默寡言的秦忠,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他忽然觉得,这家伙......厉害得很!
电话挂断,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阿忠啊...”周泽轻轻喊了一声。
“这商场上的应酬,是真耗精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唉~”
“周先生,不该听的,我们是听不到的。”秦忠淡淡说道。
“这样啊...”周泽心下稍安,心想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分寸感果然不凡。
他摸了摸口袋,本想拿个几十万给秦忠他们当作茶水费。可摸了半天,才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和手机,早不知被那帮人丢到哪里去了。
上次情况紧急,先是对峙蒋伯兮,接着又与卫安明谈判,一番折腾下来,竟忘了让徐峰他们去寻回。
想到这儿,他不免有些懊恼,静静给的那三百万,还一分都没动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天还有一两千万进账,心情顿时又好了许多,只是他面色依旧平静,“阿忠,回家吧,我想琳琳了。”
“好。”
......
临近下午,周泽回到蒋公馆。一进客厅,就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厅中站了不少人,大多年长,面生,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他目光扫过,只见秦瑶端坐主位,面色冷然,而她脚边竟跪着两个五六十岁的男人。那二人神情颓丧,正低声下气地哀求着什么。
秦瑶一抬眼,恰与周泽视线相撞。她眉头立刻皱起,像是看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迅速别过脸去,对着跪地的两人硬生生甩出一句:
“哭什么?还没完没了了!”
话音里的厌烦,比先前又重了几分。
那两人一怔,脸上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年长些的那个哑着嗓子开口:“嫂嫂,求您……在秋琳面前帮我们说几句话……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正是蒋鸿霖与蒋鸿明。
自从蒋鸿威挪用公款、操纵股市的丑闻曝光,被廉政公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带走后,蒋鸿霖和蒋鸿明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直到颜凝将他们参与其中的证据摆到面前,两人才真正慌了神,急匆匆赶到蒋公馆,跪求蒋秋琳高抬贵手。
蒋秋琳此时正忙于处理烂摊子,无暇理会他们。秦瑶素来瞧不惯这几位,更不会有好脸色。于是这两人只能一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倒也叫一旁有些人暗自唏嘘。
至于客厅里的其他人,均是天玺国际的董事会成员,昔日随蒋鸿博一同打江山的肱骨之臣。此来一方面是为迎回蒋秋琳主持大局,更关键的,还是为了天玺航空与德信集团股价暴跌之事。
作为董事,他们手中握有不少公司股权,其中有几人曾暗中附和蒋鸿威的计划,本想趁机大赚一笔。岂料,棺材有了,本没了。
若是再由着股票暴跌,他们怕是倾家荡产都不足以还债。
周泽在后面听了一阵,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心里顿时一动:这可是好机会啊!若能趁机狠狠敲上一笔……想到这里,一个没留神,竟不自觉嘿嘿笑了两声。
秦瑶目光几次扫过他,要不是有外人在,肯定要当场发作。
周泽可不管她如何想,眼下正是发财的好机会。他对秦忠轻声嘱咐了几句,便先一步来到花园晒太阳,秦忠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办。没过多久,他就带着一位老者匆匆赶了过来。
那老者见到周泽竟先伸出手,“哎呀,这一定就是周先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周泽笑着扶住他的手臂:“辛苦您老跑这一趟。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刘和泰,你叫我泰叔就好。”
周泽点点头,“泰叔,这边请。”他引着刘和泰往花园深处走了几步,等秦忠四人退去后,他压低声音说道:“泰叔,我只问您一件事,请您务必如实回答。”
“周先生请说。”
“泰叔,蒋鸿威几人联合魏家、杨家对蒋家出手,请问,这件事您是否参与其中?”
刘和泰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周先生既然问得直接,我也不绕弯子。这趟浑水,我确实知道些内情,但并未亲身参与。”他抬眼看向周泽,语气坦然中带着谨慎:“魏家找过我,开出的条件也算丰厚,但我这个年纪了,更想求个安稳。”
周泽默不作声。
泰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蒋鸿威做事太急,吃相也难看。我劝过他,商场上的事,终究要留几分余地。可惜……他没听进去。”
周泽沉默了一会,心想这老登不说实话啊,“那么泰叔如今的意思是?”
刘和泰上前半步,“还请周先生帮着劝一劝蒋主席,务必请她回来主持大局。”
“这个......”周泽面露为难之色,“泰叔,明人不说暗话,其实琳琳掌握了很多人的证据,她曾跟我说,德信集团和天玺航空蛀虫太多,与其继续纠缠,倒不如断个干净。”
周泽故意停顿片刻,观察着刘和泰的表情变化。见对方眉头微蹙,他才缓缓开口:“不过……如果泰叔和几位董事愿意表现出诚意,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刘和泰眼中精光一闪:“周先生的意思是?”
“咳咳。”周泽清了清嗓子,右手拇指轻轻搓着食指和中指。
刘和泰是明白人,一眼便懂。他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周先生需要多少?”
“这个嘛……”周泽食指和中指在轮椅扶手上不紧不慢敲了两下。
“两千万!?”刘和泰心头一沉,心想这孙子还真敢要,可眼下秦瑶态度强硬,蒋秋琳避而不见,股价还在持续探底,再拖下去,自己手上那些股票恐怕真要变成一堆废纸。
两千万虽不是小数,但若能换来几个亿的资产解套,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行。”刘和泰咬了咬牙,“两千万就两千万,只要周先生能说服蒋主席,这钱,我给了。”
周泽轻轻“啊”了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浮起难以掩饰的窃喜。他本打算要两百万,没想到对方一口就翻了十倍。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周泽心下顿时豁亮,先前那点谨慎和拿捏瞬间烟消云散,正所谓“有奶便是娘,有钱便是爹”,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切热络了许多,连身子都不自觉地朝刘和泰那边倾了倾。
“泰叔果然爽快!您放心,琳琳那边,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不管谁出问题,都不会影响到你。”
刘和泰见他答应得爽快,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到底是在商场沉浮多年的人,不会把希望全押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他微微颔首,低声道:“周先生是爽快人,我自然信你。不过……时间紧迫,股价不等人,还望周先生多多上心。”
“泰叔放心,我一会儿去找琳琳。”周泽笑容可掬。
等刘和泰走后,周泽又让秦忠去喊其他人,既然刘和泰愿意给两千万,那其他人说不定为了自保也能给出这个价格。他倒不担心蒋秋琳知道后不高兴,谁让她那么爱自己了。
这时候不趁机为自己捞些好处,更待何时!
他如法炮制,又让秦忠陆续请了好几位董事到花园“谈话”。
有了刘和泰的例子在前,其他人虽然肉痛,但在周泽半是劝说半是威胁下,也都咬牙认下了两千万的数目。
只有一个姓王的董事,试图讨价还价,被周泽一句“王董要是觉得为难,那就再等等看,或许明天股价能稳住呢?”给顶了回去,最终也只好认栽。
短短一个下午,周泽空口白牙,竟谈妥了一个多亿的“诚意金”。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盘算着等钱到手,该怎么花。
如今他周泽,也算是有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