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蒋秋琳还要会见其他董事,周泽便让秦忠推他去花园透透气。
清晨的花园空气清新,露珠在花瓣草叶上滚动,暂时驱散了刚才会客室里的紧绷气氛。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王耀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王耀略显谨慎的声音:“喂?”
“王董,我是周泽。”周泽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耀尽量热情的声音:“是周先生啊,您好您好!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周泽看着不远处一株绽放的玫瑰,语气随意,“只是想问问王董,是否有空一起喝个茶?有些事,或许私下聊聊更方便。”
王耀几乎是立刻答应:“有空!当然有空!周先生定地方,我准时到!”
“好,地点稍后发给你。”
周泽说完,便结束了通话。他清楚,经过早上那一幕,王耀绝不敢怠慢他的邀约,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钟头后,中环一家隐秘的高级会所包厢内。
王耀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将包房布置妥当,略显局促翘首以盼。当周泽被秦忠推进来时,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周先生,您好!”
“王董,久等了。”周泽微微颔首。
茶水斟上,清香四溢。几句寒暄后,王耀主动切入正题,语气带着讨好与试探:“周先生,不知蒋主席那边,有没有……”
周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琳琳还在气头上,你走之后打了几通电话似乎在安排什么事情。”
王耀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说道:“周先生,您跟蒋主席关系不一般,您一定要帮老哥说说话啊!”
周泽笑了笑,既不说好也不表态。
王耀额角渗出汗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先生,我明白……这次是我糊涂,是我贪心不足。只要蒋主席和周先生能给我一个机会,任何条件,我都接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字。
周泽这才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王董,你在天玺国际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三年了。”王耀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十三年,”
周泽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琳琳父亲在世时,待你们这些老臣不薄。琳琳接手后,虽然手段不同,但也从未亏待过各位。可蒋公刚走,你们居然做出这种事,你就不怕蒋公半夜把你带走?”
周泽接过秦忠递来的文件袋,抽出文件看了两眼,啧啧称奇:“王董,没看出来,你手底下能人不少啊!”他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纸页,“韩冬在濠江当叠马仔,手可不怎么干净。你就不怕他有一天反咬你一口?”
王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头:“是我鬼迷心窍…………我老糊涂了!”
“糊涂?”周泽轻笑一声,“王董,你可不是糊涂。你是太精明了,精明到以为可以火中取栗,却忘了玩火会自焚的道理。”
王耀哑口无言。
周泽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琳琳念旧。她说,到底是跟了蒋家二十多年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王耀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周泽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诚意,光靠嘴巴说是不够的。”
“我明白!我明白!”王耀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五千万!我立刻安排转账!不!六千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蒋主席和周先生赔罪!”
周泽没接话,只静静看他,直到王耀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王董,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王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听懂了——价码不对。
他咽了咽口水:“八……八千万!”
“周先生,这是我目前能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真的!请您务必在蒋主席面前……”
周泽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包厢里陷入死寂,只有茶壶在小炉上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王耀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心念急转,最终颓然道:“一……一亿。周先生,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凑足一亿,双手奉上!”
周泽这才放下茶杯,他看向王耀:“王董,钱,是诚意的一部分。”
王耀急忙表忠心:“我明白!从今往后,我王耀就是蒋主席和您的人!绝不二心!那群老家伙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汇报!”
“汇报?”周泽摇了摇头,“光汇报可不够。”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王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想以后平平安安地躺在功劳簿上享福,还是每天提心吊胆地等死。”
王耀心头一惊,难道给了钱还不能平事?
“周先生……您的意思是?”
周泽不答,只缓缓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过桌面。照片上是他和几位董事上周在高尔夫球场的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听说陈董最近在澳洲给儿子买了套别墅。”周泽指尖点了点照片最右侧那个微胖的身影,“三千多万澳元,真是父爱如山。”
王耀在桌下攥紧拳头。蒋秋琳连这都知道?看来早盯上他们了。
周泽把文件甩到他面前,语气骤冷:“你们做的事,琳琳一清二楚,给过你们多少次机会。现在我只问:想活,还是想死?”
“可是,”王耀不甘,脱口而出,“周先生,我已经花钱保命了!”
“不、不、不,”周泽摇摇手指,“那笔钱只解决这次问题。想以后安稳,怕是不够。”
王耀呼吸一滞。他懂了,钱远远不够——这是要他的命根子。
“周先生……”他喉咙发干,声音发颤,“我在天玺二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周泽不语,指尖轻敲轮椅扶手。
嗒。嗒。嗒。
每一声都敲在王耀心尖上。
“我明白……我明白……”王耀额头抵住冰凉的桌面,声音沙哑,“我愿意交出董事会所有投票权,今后一切决策,唯蒋主席马首是瞻。”
他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但韩冬……他手里有些东西,我……”
周泽一笑,“韩冬的事不用你操心。至于你的家人,琳琳特意提过,你小孙女在国外读书,成绩优秀,前途无量。”
王耀脸色瞬间惨白。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我会辞去董事职务,名下所有股份……按市价七折转给蒋主席。”
说完,他彻底瘫进椅子里,意志全溃。
周泽微微颔首,终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王叔能这样想,琳琳会高兴的。不过,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不会让你有太多的损失,股份的事,我再跟琳琳沟通下,毕竟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每年那些分红也是可以的。”
“秦忠,”周泽转向身后,“送王董回去。老人家累了,需要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