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为卧室镀上一层淡金。蒋秋琳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周泽正坐在床沿，对着梳妆镜微微侧头，端详自己的脸，眼神专注。
蒋秋琳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她心里微动：难道他想彻底整成墨璃的样子？
周泽确实在犹豫。
曾经他靠张默璃的容貌在香江站稳脚跟，可如今，周泽更想做回自己。那张虽不如张默璃儒雅，却更具攻击性的脸，才配得上他日渐苏醒的野心。
就在这时，他在镜中对上蒋秋琳初醒的目光。那眼神朦胧而依赖，温柔如春水，没有隔阂，没有比较，只有全然的接纳。
周泽心中无声一叹。那点“恢复原貌”的念头，如被针扎破的气球，悄悄瘪了下去。一股复杂情绪涌起，有愧疚，也有怜惜。
他给不了她真正的家，给不了张默璃能给她的一切。这段开始于算计的替身游戏，早已注定建立在流沙上。
既然无法改变结局，那就在有限的时光里，让她多看看这张她眷恋的脸。这算欺骗吗？或许是。但此刻，他愿意将这视为一种补偿。
“醒了？”周泽转身，脸上已换上轻松神情。
“嗯。”蒋秋琳撑起身子，丝绸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胸前大好风光。她伸出手，拂过他的眉骨和鼻梁，动作轻柔，“在看什么？”
“没什么，”周泽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笑道，“看看有没有被蒋董事长的‘美色’滋养得更好看点。”
蒋秋琳嗔怪地拍他一下，眼底却漾开笑意：“油嘴滑舌。”她起身下床，走向浴室，经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片刻，忽然轻声说，“阿泽，就这样，很好。”
周泽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沉。
这时，手机一震，陈天豪发来简讯：“名单清空。”
未及回复，成博轩与胡菲的消息接踵而至：“顺利交接。”
他放下手机，朝浴室方向提高声音：“琳琳，可以行动了。”
“好。”
水声停下。
蒋秋琳裹着浴袍走出，发梢滴水，脸上却已褪去慵懒。
她拿起手机打给颜凝：“通知下去，三十分钟后，我要赎回投给广晟财富的三亿。让法务和财务准备好文件，你带人随我去广晟。”
“明白，蒋董。”
挂断电话，她与周泽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自成。这场他们共谋的风暴，是时候掀起了。
广晟财富，总部大厅。
上午九点整，正是业务最繁忙的时候。
蒋秋琳在助理和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径直走入大厅，气场逼人。早已接到通知的广晟副总裁杨凯脸色发白地迎上来，试图将她请进VIP室。
“蒋主席，赎回流程我们里面慢慢谈……”
蒋秋琳脚步不停，声音清冷，足以让四周听清：“不必。你们广晟资金出了问题，我要赎回之前投给你们的三个亿。现在是九点零一分，我希望十点前，看到资金划转到天玺账户。”
“居然是天玺集团董事长蒋秋琳！”
“她居然亲自来了。”
“她说广晟资金出问题了？”
“她要赎回资金？”
蒋秋琳同为香江十大家族，天玺国际掌门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名片，她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一时间，窃语声四起。
原本被高额利息引诱想要追加投资的，也都纷纷停下动作。
杨凯额头冒汗：“蒋主席，数额太大，需要时间周转……”
“是你们的问题。”蒋秋琳打断，对身后颜凝示意，“颜助理，你留在这配合手续。”
“是，蒋董。”
几乎同时，广晟客服热线与柜台被瞬间引爆。
禇婧雁、张婧琪、魏羽菲等人同时抵达高净值客户部，面无表情递交巨额赎回申请，与之前不同，胡菲和邱瑞轩并未阻拦，甚至还为她们开通了快线通道。
紧接着，周泽新名义吸纳的数十位优质客户，也纷纷接到“紧急通知”，电话、线上申请雪片般飞来，口径一致：广晟集团资金出现问题，全额赎回，立刻办理！
“我也要赎回！全部！”
“为什么不能马上赎？”
“广晟是不是真出问题了？”
大厅乱成一片，恐慌如瘟疫蔓延。
闻风而动的财经记者堵住了广晟大门。
杨凯被记者与焦躁客户围在中间，解释声被淹没。
“广晟财富遭大规模赎回，疑现流动性危机！”
“投资者恐慌挤兑，广晟集团股价开盘暴跌！”
利空消息传遍香江。广晟股价开盘断崖式下跌，抛盘汹涌，瞬间熔断。
而这，仅是开始。
香江市场震动之际，内地A股开盘。许诺接到蒋秋琳指令，对广晟在内地投资的数十家上市公司发起狙击！
不计成本的大规模抛售砸盘，相关个股集体闪崩，跌停一片惨绿。慌自香江蔓延至内地，广晟系股票成瘟神，流动性枯竭。
广晟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杨晟毅盯着满屏绿光和不断跳出的利空，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
“蒋秋琳！”他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你这是要全面开战！”
“董事长，赎回资金申请超过七十亿！”
“慌什么！”杨晟毅厉喝，“动用储备金应对赎回！联系盟友银行，紧急授信！”
“让杨凯那个废物滚来见我！他是怎么控场的！”
天玺国际，主席办公室。
周泽坐在蒋秋琳的位置上，蒋秋琳立在身后为他揉肩。不知情的，还以为天玺改了姓。
“第一阶段很顺利，杨晟毅该坐不住了。”周泽道。
蒋秋琳唇角一弯：“剩下的，交给我。”
杨晟毅的反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狠、更下作，但很符合周泽的胃口。
不到一个钟头，天玺国际就收到了来自香江联合交易所的质询函，要求就“市场传闻天玺国际恶意操纵广晟集团股价”一事作出解释。
紧接着，几家与广晟关系密切的媒体开始发布“深度报道”，暗指天玺国际自身流动性紧张，此次行为是“拆东墙补西墙”，甚至翻出蒋秋琳当年与张默璃的旧事，影射其决策受情感影响。
“看来杨老狗是急红眼了，开始泼脏水了。”周泽看着新闻，语带讥讽。
“不然呢？之前四大家族围猎天玺，结果损失惨重，四大家族联盟破裂，现在凭他一个广晟，也想跟我打？”
蒋秋琳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颜凝，让法务部按计划发布澄清公告，语气要强硬，直接起诉那两家跳得最欢的媒体诽谤。同时，把周董事收集来的那些文件，‘悄悄’递给几家有影响力的独立财经媒体。”
“是，蒋董。”颜凝利落地转身去办。
舆论战瞬间升级，香江金融圈的目光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吸引。
杨晟毅动用了大量人脉和抵押物，从银行拿到了紧急贷款，试图稳住广晟财富的兑付，同时调动巨资在股市上托盘，企图稳住不断下跌的股价。
然而，他每投入一笔资金托盘，就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在暗中吞噬。
许诺带领的团队，正利用复杂的衍生品工具和交叉持仓，不断放大卖压。广晟集团的股价每一次短暂的企稳，都会迎来更猛烈的抛盘。
杨晟毅的救市资金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寥寥。
“董事长，不对劲！托盘资金消耗太快，卖盘好像无穷无尽，不像是散户行为！”操盘手额头冷汗直流。
“蒋秋琳，你欺人太甚！”
杨晟毅盯着盘面，脸色铁青。
他们之前已经交过手，自然知道蒋秋琳团队的厉害，单凭他一人不足以对抗。可魏天明的状况并不比自己好，十大家族愿意参与此事的，怕也不多。
是去找邵迎天还是李维义，又或者其他人？
年近七旬的老人，此刻，头一次感受到何为坐立不安！
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被受到周泽特殊关照的那些人给的资料，如雪片般传遍香江，这个由内部人员曝光的资料，说服力远不是外界谣言能比的！
兑付潮达到了顶峰，广晟财富被迫宣布暂停部分产品的赎回操作。
一时间怨声载道。
“差不多了。”周泽开口道，“杨晟毅现在自身难保，魏天明那边看到这局面，估计也不敢轻易下场了。接下来，是时候谈谈条件了。”
蒋秋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嗯。杨凯刚才联系了颜凝，语气卑微，想约我见面谈。看来，是杨晟毅撑不住了，想找台阶下。”
“让他来。”周泽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不过，不是他来定地方和时间。告诉他，想谈，就让杨晟毅亲自到天玺来谈。”
蒋秋琳看向周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默契：“好。也该让这位杨董事长，亲自来看看，他当初想吞掉的地方，现在是什么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