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正思忖着,胡菲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问他事情进展。周泽轻笑一声:“阿磊绑了个小的回来。”
“什么?!”胡菲吃了一惊。林永鑫有一儿一女,女儿在滨海上大学,儿子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早年没少惹是生非,最近才收敛些。
“阿泽,你没开玩笑吧?”
“逗你的,”周泽语气轻松,“林永鑫没敢露面,他儿子跟来了,胆子倒不小。”
胡菲这才松了口气:“靠谱吗?”
周泽不假思索:“靠不靠谱难说,但比他那个废物爹强点儿。先不说这个,菲姐,你那边怎么样?”
胡菲叹气道:“一团乱。杨晟毅这老狐狸把烂摊子全推给我了,三个部门的账目漏洞多得跟筛子一样。”
“我的那批客户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她们打了招呼。就是后转来的那些有点棘手,之前接触少,沟通起来费劲。不过我已经派人对接了,你放心。”
周泽顿了顿:“菲姐,楚楚那边的客户就没一点动静?”照理说,出了这么大事,不该这么安静。
胡菲也觉奇怪:“楚楚的客户都是她单线联系,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清楚?”周泽皱眉,“她那些客户资料你手上一点都没有?”
“有是有,”胡菲解释,“但楚楚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很多核心客户她亲自维护,连我都不让插手。现在她人不在,这些客户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联系不上。”
周泽沉默片刻。这不对劲,以楚楚的性格,不可能不留后手。
“菲姐,侧面打听一下,万一是个雷,咱们也好善后。如果那边真稳得住,倒省心了。”
“明白。”胡菲应下,又提醒,“林永鑫那个儿子,你留心点。那小子以前在滨海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别被表面唬住了。”
“知道,我心里有数。”周泽挂了电话,望向窗外。
苗磊正好推门进来:“周哥,那小子安置旁边酒店了,给他叫了份叉烧饭,吃得挺香。”
“吃完了带他过来。”
半小时后,林晨阳被带进办公室。他嘴上还带着油光,眼神却没了先前的紧张,反而好奇地打量四周。
周泽指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晨阳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知道你爹为什么不敢来吗?”周泽开门见山。
林晨阳抿了抿嘴:“他怕。”
“怕什么?”
“怕李家,怕失败,怕连现在这点家当都保不住。”
周泽点头:“那你为什么敢来?”
“因为怕没用。”林晨阳直视周泽,“怕只会让事情更糟。不如拼一把。”
“这性子,倒有几分像我,”周泽心想,“可惜没我好看。”他笑了笑:“小林啊,你在香江玩一天,想去哪儿让阿磊带着,明天就回滨海。”
“不!”林晨阳直接打断,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眼神灼灼,“我要跟着你……”
“滚!”不等他说完,周泽直接回绝,“小屁孩还想跟我?回去好好读书。”
“读书有什么用?”林晨阳反驳,“我就算把书读烂,顶多回家继承我爸那个破厂子。不如跟着你。”
“你小子算盘打得挺响啊!”苗磊在身后笑道。
林晨阳铁了心:“周先生,您就收下我吧,我什么苦都能吃,学东西快。而且我跟着您,林家就是您的。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周泽似笑非笑。
林晨阳把心一横,暗道:姐,对不住了!“我有个姐姐,特别漂亮,介绍给您……”
咚!周泽狠狠敲了下他脑门:“胡说什么?”他是真有些恼了,这小王八蛋口无遮拦,这要是传到琳琳耳朵里还得了?
周泽板起脸:“想留下可以。但从今天起,把你那套公子哥脾气收干净。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闭嘴,你不能吭声。做得到吗?”
“能!”林晨阳毫不犹豫。
周泽点头:“回去告诉你爹,一周内我给他两千万应急,先把工人工资和银行利息结清,稳住生产线。但钱不是白给的。”
“你们家公司35%的干股,我要了。以后厂子的方向,我说了算。”
35%的干股?林晨阳迟疑一瞬,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说服我爸。等我消息。”
“很好。”周泽挥手,“下去吧。”
“师父再见。”林晨阳礼貌地道别,临出门又回头:“师父,我姐真的特别漂亮……”
“滚!”
房门关上,周泽揉了揉额角。这小子拿亲姐姐当筹码表忠心,虽然手段下作,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劲儿,倒是可塑之才。
至于漂亮?能有多漂亮?我身边缺美女吗?
嗤,狗眼看人低的小玩意儿。
收敛心神,周泽靠上椅背,开始谋划前路。思忖良久,终究觉得还是要以身入局才行。他推动轮椅离开办公室,径直前往蒋秋琳那里。
颜凝正在外间处理文件,见周泽过来,立刻起身:“周先生,您要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周泽笑笑:“哪用这么麻烦,我又不是没手。琳琳忙吗?我找她有点事。”
“蒋董刚结束视频会议,您请进。”
颜凝开门,推周泽进去,“蒋董,周先生来了。”
蒋秋琳见到周泽,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她放下手头工作,快步来到周泽身边,蹲下身,“怎么过来了?是不是闷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周泽摇头,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就是想你了。”颜凝闻言,立即转身离开。
“我也想你。”蒋秋琳亲了亲他额头。不知怎的,自从与张默璃正式告别后,她恨不得周泽时刻陪在身边,哪怕分开几小时都难以忍受。
周泽犹豫片刻,小心开口:“琳琳,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你说。”蒋秋琳望着他,目光温柔。
周泽咽了咽口水:“我……想去滨海待一段时间。”
“滨海?”
蒋秋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绽开,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语气:“想去散散心?好啊,过两天我陪你过去,那边气候比香江舒服些。咱们可以住几个月。”
“琳琳。”周泽顿了顿,随后心一横,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是去玩,我想在滨海起家。”
蒋秋琳的笑容彻底凝固,眸子里满是困惑,声音带上一丝慌乱:“为……为什么突然要去滨海?在这里,在天玺,有足够的平台让你施展。我可以给你更多权限,参与核心项目,甚至可以把德信交给你。”
“琳琳,”
周泽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天玺很好,这里有你也很好,但天玺终究是蒋家的天玺。我在这里不管做什么,在别人眼里,始终是依附于你的‘周先生’。我不想,也不能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下。”
“可是……”
蒋秋琳眸子黯淡下来,“我不想你离开我,滨海太远了,你忍心留我一个人在香江吗?”她蹲在轮椅前,仰头看他,眼里全是依赖和不舍,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周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滨海?远?这三个字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坐船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
他深深叹了口气:“琳琳,我不是要离开你。恰恰相反,我是为了我们能更长久、更安稳地在一起。”
他双手捧起蒋秋琳的脸,声音温柔而深沉:“你想想,为什么他们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我?不就是觉得我是你的软肋,是你的附属品吗?动我,就是在试探你、打击你!”
“我不想永远这样。我要让他们知道,你蒋秋琳的男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将来再有人想通过我来威胁你,就得先掂量掂量我的分量!”
蒋秋琳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
她知道周泽说得有道理,他骨子里的骄傲和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她也一直在很努力的维护着,为了他,她甚至让莲莲和母亲都搬到其他地方住了。
周泽见她神色松动,趁热打铁,将林永鑫和李茂才的恩怨、李宏信与唐桂祥的纠葛,以及借唐桂祥接触邵迎天的计划,和盘托出。
蒋秋琳静静听着,直至他说完,眼眶已微微发红:“所以……你说这么多,是真的打算离开我?”声音里带着恳求,“阿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求你。”
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周泽心里又酸又软,但他知道不能心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然:“琳琳,温室里养不出搏击长空的雄鹰。我需要经历风雨,独立面对挑战。留在香江,我永远是你庇护下的周泽;只有走出去,才能成为与你并肩、为你遮风挡雨的周泽。”
他将她揽入怀中:“琳琳,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蒋秋琳抬眼,睫毛轻颤。
“嗯,一年时间。你给我一年,我会让李家付出惨痛的代价。如果我做到,以后你要听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如果……我做不到,一年后我乖乖回来,留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安心……相妻教子,照顾你一辈子。”
“相妻教子……”蒋秋琳喃喃重复,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这场景,这语气,何其熟悉?
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也曾站在月光下,笑着对她说:“琳琳,给我一年时间,等我拿到全球华人至尊金曲奖,就去你家提亲。到时候,我就在家给你写歌,陪你画画,我们生两个孩子……”
一阵尖锐的酸楚猛地攫住了蒋秋琳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当年是她失约在先,辜负了那份纯粹的期盼。
如今,面对周泽同样带着期盼和赌上未来的眼神,她怎么忍心再说不?
她看着周泽,这个与记忆中那人眉眼相似,却气质迥异,带着野性和生命力的男人。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再让遗憾发生。
良久,蒋秋琳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周泽的手,“好。我答应你。一年为期。”
周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郑重承诺:“琳琳,我不会让你失望。”
蒋秋琳靠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阿泽,这次……别再让我失约了。”
周泽轻轻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依赖和脆弱,心中充满了保护欲和决心:“不会的。这次,我一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