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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敌人,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次日,周泽一个电话,候熙就屁颠屁颠地出现了。

    “李家那份资料,不错。”周泽没废话,“现在,其他九大家族,加上香江那些叫得上号的,比如五姓七望的老底,我全要。越详细越好,重点查他们和那个骑士团有没有勾连。”

    候熙一听这超级大单,那双精明的眼睛唰地就亮了,脸上堆起职业笑容:“周董大手笔!不过这种打包的绝密档案,得动用最高级别的渠道,这成本和风险……”

    “直接说数。”周泽没耐心听他铺垫。

    候熙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按行规,打包价给您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周泽觉得还挺合理的

    “两百万?周总,别闹了”候熙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两千万。”

    “多少?!两千万!!”周泽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你他妈抢钱啊?”

    候熙早就料到这反应,稳如泰山:“周先生,您要的可是整个香江顶尖圈子的核心黑料,这是要把人家的祖坟都刨开来看看。风险这个数,成本这个数,”他指了指天,又跺了跺地,“两千万,真是看在您是自己人的友情价了。”

    周泽心里已经把候熙的族谱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但想到要对付的庞然大物,情报就是保命的弹药。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东西要是没料,你知道后果。”

    “规矩我懂,包您满意!”

    周泽骂骂咧咧地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刷刷刷写好,递过去。

    候熙笑着伸手去接。周泽捏着支票另一头,没松。

    “两千万……”周泽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你最好值这个价。”

    候熙手腕稍稍用劲,支票被轻轻带动,但没完全脱离掌控。“周先生,一分钱一分货,您是明白人。”他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的意味,“有些线,光有钱,可摸不到。”

    支票被轻轻往外抽,周泽的手指绷紧,他盯着候熙那双眼,感觉心在滴血。

    这两千万,能办多少事啊。

    “情报要最深,”周泽手指不放,又强调,“特别是和骑士团,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漏。”

    “明白,挖地三尺。”

    两人隔桌对峙,眼神交锋,支票被拉成满弓。候熙手腕巧妙一旋,一带,支票像泥鳅一样滑走了。周泽喉结动了动,手里一空,心里也空落落的。

    候熙利落地弹了弹支票,小心对折,放进西装内袋。“周先生放心,两天后,货准时到。”他脸上重现那标准笑容,转身,走人,动作行云流水。

    周泽盯着关上的门,空着手握了握,感觉像刚被抽走了一根肋骨。

    半天,他才冲着门口啐了一口:“妈的,比吸血鬼还狠。”

    他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还带着一股钞票烧糊的味道。

    两千万啊,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周泽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儿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秘书送来的咖啡,他抿了一口就皱眉:“凉了,换。”——明明还烫嘴。

    手下汇报工作,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听到某个预算数字时,眼皮猛地一跳,直接打断了对方:“这点小事也花这么多?重新做方案!”——吓得汇报人冷汗直冒。

    就连午饭时蒋秋琳特意过来陪他,带来的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菜,周泽也只是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胃口全无。

    “怎么了嘛,阿泽?”蒋秋琳放下筷子,关切地靠过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从早上就见你闷闷不乐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周泽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往后一靠:“没什么,就是被只吸血鬼啃了一口。”

    蒋秋琳被他这比喻逗笑了,轻轻推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来,尝尝这个虾,你最爱的。”她夹起一只饱满的虾肉递到他嘴边。

    周泽勉强张嘴吃了,却如同嚼蜡。“嗯,还行。”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蒋秋琳有点着急了,伸手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周泽挡开她的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别瞎猜,真没事。就是……就是亏了笔大生意,心里不痛快。”

    “亏了多少嘛?至于这样魂不守舍的。”蒋秋琳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哄他,“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气坏了可不值当。晚上我们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散散心?”

    “不去,没心情。”周泽一想到日料可能又花掉几千上万,就觉得心口更疼了,那两千万的影子无处不在。

    “那……去看电影?或者回家,我亲自下厨给你煲汤?”

    “哎呀,都说了不想去!”周泽语气忍不住冲了一点,看到蒋秋琳愣住的表情,又有些后悔,放缓了声音,“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蒋秋琳看着他确实写满“烦着呢,别惹我”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会儿,见他依旧眼神发直地盯着窗外,显然心思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只好轻轻起身:“那……你记得把饭吃了,别饿着。我晚点再来看你。”

    周泽含糊地“嗯”了一声。

    蒋秋琳离开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周泽瘫在轮椅里,看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候熙那张笑眯眯的脸和那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两千万支票。

    他猛地坐直,拿起电话打给了助理,接通后吼道:“薛文杰!你马上去查上个月公司各部门的报销单,但凡超过一百块钱的支出,都给我写清楚!”

    薛文杰“啊”了一声,心中哀叹,周董怎么突然发疯了!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周泽吐出一口浊气,感觉稍微找回了一点对金钱的掌控感,但一想到那笔巨款,又像泄了气的皮球,瘫了回去。

    “妈的,候熙……你最好给我的情报值这个价,不然……”他喃喃自语,后半句威胁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天玺集团最年轻的董事,因那两千万的离去,彻底失去了色彩。蒋秋琳的温柔体贴,在这巨大的“经济损失”面前,也显得有点苍白无力了。

    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周泽的办公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条,可他觉得那光线都透着一股穷酸味。

    蒋秋琳到底还是不放心,又端了盘切好的水果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他手边。“阿泽,吃点水果,甜一甜,心情也许会好点。”

    周泽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不是什么复杂的K线图,而是一个简单的计算器界面,上面赫然显示着:20,000,000÷ 365≈ 54,794.52。他正在无意识地计算这两千万平均到每天是多少钱,算完结果更是心如刀绞——这相当于每天睁眼就亏掉五万五!

    听到蒋秋琳的声音,他猛地关掉计算器窗口,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放那儿吧。”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蒋秋琳没走,倚在办公桌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出去透透气??”

    周泽现在听不得任何需要“额外开销”的建议,哪怕只是油钱。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不去,外面太阳大,费油。”

    蒋秋琳愣住了,费油?周泽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点油钱了?她心里的疑云更重了,这绝对不仅仅是生意亏钱那么简单,这分明是……人生观都受到了冲击啊!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阿泽,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的财务出了很大的问题?如果是,你跟我说,我给你啊。”

    周泽撇撇嘴,心想有钱就了不起啊!你的不就是我的?

    蒋秋琳心一横,决定下剂猛药——购物疗法。她硬是把还沉浸在“失金之痛”中的周泽推出了门,直奔香江最贵的奢侈品商场。

    “阿泽,你看这件衬衫,多衬你!”蒋秋琳拿起一件意大利手工衬衫,标签上那串零晃的周泽眼晕。

    周泽面无表情:“料子还行,但这价格,够买一车同款了。”

    蒋秋琳:“……”默默放下。

    “那这条腰带呢?限量款!”蒋秋琳又拿起一条皮带。

    周泽上手摸了摸皮子,职业病犯了:“这皮料成本顶天几百块,加上个金属扣就敢卖几十万?”

    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蒋秋琳赶紧把皮带放回去,推着周泽就走。

    蒋秋琳不死心,指着橱窗里一只闪瞎眼的名表:“这个!你戴上一定霸气!”

    周泽瞥了一眼价格,好家伙,几百万,嘴角抽搐了一下,幽幽地说:“这表针走一圈,我心尖就滴一滴血。买回去不是看时间,是上刑。”

    一圈逛下来,蒋秋琳手里提袋寥寥,周泽的脸色却从阴天升级成了雷暴前夕。

    蒋秋琳买啥他怼啥,不是吐槽性价比低,就是暗讽品牌溢价离谱,最后,蒋秋琳、使出了杀手锏:“阿泽,给你买辆劳斯莱斯吧,开出去才够你的身份。”

    周泽一听,啥玩意,劳斯莱斯?他痛心疾首地对蒋秋琳说:“琳琳,别花了!你每刷一次卡,我就感觉那些孙子在背后又笑了一声!”

    蒋秋琳终于放弃了,哭笑不得:“周泽,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就算把整个商场搬到你面前,你也不高兴啊!”

    周泽轻轻“嗯”了一声,他现在有点后悔,在想是不是冲动了。即便十大家族跟骑士团有勾结,只要不对他们出手,就行啊。

    那群人要做什么,关他什么事?

    ......

    郁郁寡欢了两天,周泽感觉自己像棵被霜打蔫了的白菜,看什么都提不起劲。那两千万像块巨石压在心口,喘不过气。

    就在他对着窗外发呆,第 N次后悔自己冲动消费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候熙那张带着招牌假笑的脸探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比上次更厚实的加密文件箱。

    “周先生,您要的‘全家桶’,到货了。”候熙语气轻快。

    周泽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放那儿吧。”他现在看见候熙,就条件反射地肉疼。

    候熙也不在意,把箱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然后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周泽,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刚被他宰完还闷闷不乐的肥羊。

    周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问:“还有事?”

    “周先生不验验货?”候熙挑眉,“这可是价值两千万的‘硬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周泽心里骂了一句,极不情愿地推动轮椅过去。

    他慢吞吞地打开文件箱的锁扣,里面是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的数十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家族名称和核心人物。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标着“邵家”的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开。

    起初,他还带着点“倒要看看你这钱值不值”的挑刺心态。但看了几页后,他漫不经心的表情渐渐凝固了。眼神从狐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转为骇然。

    他猛地丢开邵家的文件夹,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柳家”的,快速翻阅。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手指都有些发抖。

    接着是“钟家”……每看一份,他心头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最后,他拿起“李家”的补充资料,看到里面详细记录了李启轩如何利用骑士团资源,在几次关键的国际并购和能源谈判中,如何损害内地利益为骑士团输送利益的案例,甚至包括一些精心策划、旨在扰乱特定行业秩序的金融攻击的初步方案……

    周泽猛的合上文件夹,胸口剧烈起伏,抬头死死盯住候熙,声音都有些变调:“这些……这些全是真的?!”

    候熙收敛了笑容,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周先生,我候熙做生意,贵是贵了点,但从不卖假货。这些情报,交叉验证过多次,来源虽然不能明说,但可信度……九成以上。”

    “九成?!”周泽声音发干,“这他妈已经不是商业垄断了!这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骑士团只是个追求财富和权力的隐秘组织,最多手段黑暗些。但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他们是在有组织、有预谋地通过香江、内地代理人,系统性、针对性地对内地经济命脉进行渗透和破坏!

    自己之前还在为两千万肉疼,还在纠结于个人恩怨和商业得失……现在看来,简直是鼠目寸光!

    如果让他们的计划得逞,那后果……

    周泽不敢再想下去。

    候熙看着周泽脸上血色褪尽、惊骇交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周先生,现在您明白,这两千万,买的不只是情报了吧?”

    周泽没有回答,他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混合着后怕和一种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茫然,瞬间淹没了他。原来面对的敌人,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危险、也更……邪恶。

    候熙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周泽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便低声说:“周先生,东西送到了,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说完,他悄然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泽一个人,和他面前那一箱仿佛重若千钧的“真相”。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再次染红窗棂。然后,他像是终于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和决然所取代。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蒋秋琳的号码,声音异常平静:

    “琳琳,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另外,通知下去,我之前所有的省钱计划,全部作废。从现在起,该花的花,该用的用,不必再省。”

    “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也强得多。”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