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跟魏羽菲确认晨曦科技推进计划后，便动身返回滨海。
临走前，管家陈薇过来询问这间套房是否继续保留套房。
周泽想了想，酒店是琳琳的产业，能多赚些是些，便拒绝了这个提议，只留了陈薇的个人电话，表示有事会直接联系她。
回到滨海时，已是深夜。
刚下车，周泽便看到似乎等候多时的陈天纵，“有事？”他好奇问道。
陈天纵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周泽了然，“进去说。”
会客厅内，陈天纵见已无旁人，便说道：“阿明传来消息，强哥和老拐的矛盾快要压不住了，就差一根导火索。另外，滨海有几个小帮派，底子还算干净，想找靠山。”
周泽直接问道：“哪几个？规模怎么样？”
“龙虎堂大概三十来人，领头的是陈龙、陈虎两兄弟，他们主要在酒吧街看场子，以前接触过几次，做事讲规矩。”
“潮乐社人少些，十几个，帮人收账，老大火牛脾气爆但重义气。”
“还有一批没什么名号的，他们主要搞烟酒生意，这些人倒是跟我很熟。”
陈天纵一一说明。
“很熟？”周泽哑然失笑，“你别告诉我，你那卖的都是假酒。”
陈天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其实滨海“假酒”市场很大，规模最少是百亿级别，不过大头都被老牌社团把控，像他们这种小打小闹弄些啤酒罢了。”
周泽了然，“去接触一下，探探口风。告诉他们，跟我，有饭吃，但必须守我的规矩。我要的是能做正事的人，不是只会惹是生非的烂仔。”
“明白，泽哥。”陈天纵郑重应下。
周泽让苗磊取来支票本，签了一张五百万递过去：“钱你拿着，动作要快，更要稳。先把架子搭起来。”
陈天纵双手接过支票：“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稍作犹豫，又问：“泽哥，冒昧问一句，这些人收编之后，您打算怎么安排？如果无所事事，每月开支不小。”
他进一步解释：“现在很多帮派难以为继，就是因为没有长久生意维持，如果您真要收他们，除了一份稳定的生意外，还得让他们觉得有面子。”
“面子？”
周泽轻笑，“他们眼里什么算有面子？”
陈天纵也笑了，指了指脑袋：“泽哥，不是我看低他们，混这行的多数脑子转不过弯。正当生意，他们反而觉得丢人。倒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觉得特别酷，说出来倍有面儿，说白了，他们要的是那种显得有‘实力’、有‘特权’的感觉，哪怕是虚的。”
周泽听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明白了。虚荣，还要带点黑色调。”
他略一思索，“具体安排，等整合完再看，可能是‘高级安保’，或者是处理‘特殊纠纷’的快速反应小队。”
“但有一条，身上太脏的人不要。”
“懂了，泽哥。”
陈天纵重重点头，“我会把规矩说在前头，把能用的筛出来。”
“去吧，尽快给我消息。”
......
次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周泽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是蒋秋琳想他了，可拿起手机一看，“嗯？居然是薛筱！她这么早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这要换做旁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挂。
可薛筱......总觉得跟她很有眼缘。
他缓了缓神，按下接听。
还没开口“喂”，便听到薛筱近乎急切的声音传来：“周总，出大事了，这边……这边情况有点失控，一群工人围在车间门口讨要说法。”
周泽揉着太阳穴，有些无语：“拜托，有问题找李董啊！找我做什么？”
薛筱语速飞快：“李董在办公室跟赵总商量对策，廖厂长领着几名负责人在下面维持秩序，工人情绪非常激动，说再不见到钱就要……就要砸机器了！我实在没办法才……”
周泽沉默了几秒：“具体位置？有多少人？”
“办公楼正门口，现在聚集了三十多人，而且越聚越多！”
“知道了，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马上过来。”
周泽挂断电话，立刻对门外喊道：“苗磊！”
苗磊应声推门而入，“周哥？”
“备车，去宏信。顺便联系庞明杰，问问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
“明白！”
一个小时后，早八点四十五分。
车子刚驶入宏信制造破败的厂区，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办公楼前黑压压围了五六十人，叫骂声、推搡声混成一片。
廖国忠和几个管理人员被围在中间，满头大汗地解释着什么，声音完全被淹没。
“李宏信！滚出来给个说法！”
“今天再见不到钱，就把这破厂子砸了！”
“吸血鬼！吸干我们的血汗钱！”
几个刺头混在人群最前面，唾沫横飞，不断煽风点火。
人群后方，薛筱一袭职业装站在花坛边，踮着脚往外张望，当她看到一辆银白色宝马X5缓缓驶入厂区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车辆停稳，她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周总！您可算来了！”
周泽抽了抽嘴角：“李总人呢？”
“在楼上。”
“扶我下来。”周泽伸出一只手没好气道。
薛筱刚扶着周泽下车，突然！一个空矿泉水瓶就飞了过来，擦着他额头砸在车身上。
“小心！”
薛筱急忙护在周泽身前，怒视人群，“都静一静！公司负责人来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周泽身上。
“你算哪门子负责人？我们要见李宏信！”一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吼道。
周泽没理他，而是看着眼前这个娇弱却不柔弱的女子，他轻声问道：“你不害怕？”
薛筱“啊”了一声，“害怕什么？”
周泽笑了笑，“没什么。”
他把薛筱拉到身后，看向那人：“你，过来。”
那壮汉一愣，被周泽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梗着脖子走上前：“干嘛？”
“叫什么名字？哪个车间的？”
“王大力，装配车间的！怎么着？”
周泽点点头，突然抬手指了指刚才砸在车上的水瓶：“你扔的？”
王大力眼神一闪，没吭声。
“苗磊。”周泽轻声叫道。
苗磊一步上前，众人还没看清动作，王大力就被反剪双手按在了宝马引擎盖上，发出一声痛呼。
“打人啦！老板打人啦！”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都别动！”周泽一声厉喝，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拄着拐杖走到王大力面前，“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扔的？”
“是……是我扔的又怎么样！你们欠钱不还有理了？”王大力挣扎着喊道。
“欠钱是公司的事，砸车是我的事。”
周泽冷笑：“这车一百多万，你刚才那一下，够你白干三年。”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周泽对苗磊摆摆手。
苗磊松开王大力，但依旧像座铁塔般挡在周泽身前。
“我现在上去见李董。”
周泽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进众人耳朵里，“半小时内，给你们答复。这半小时，谁再动手，或者砸坏厂里一草一木，刚才的话，就算数。”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对廖国忠道：“维持好秩序。”然后径直朝办公楼走去。
薛筱扶着周泽的胳膊，小声道：“周总，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讲道理要是有用，你会给我打电话？”
薛筱哑口无言。
来到李宏信办公室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必须立刻报警！把这帮闹事的都抓起来！”这是赵智新的声音。
“抓？几十号人你怎么抓？激化矛盾怎么办？”李宏信的声音充满疲惫。
周泽推门而入。
屋里的两人同时看过来。
李宏信像是看到救星，赵总则脸色难看。
“周总，你来了就好，下面情况怎么样？”李宏信急忙问。
“暂时稳住了。”
薛筱和苗磊扶着周泽坐在沙发上，周泽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宏信和赵总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但已经在想办法了，最迟后天就能到账。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还传歪了。”
周泽盯着他：“李董，我要听实话。如果连我都瞒着，这事我没法管。”
李宏信面露挣扎，最终颓然道：“是……有一笔关键的过桥贷款，对方临时变卦了。”
周泽冷哼，“然后呢？”
李宏信面色有些难堪，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道：“周总……现在……全厂上下，只能指望您了……您能不能……先借笔钱给公司应应急？”
“借钱？你找我借钱？”
周泽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和讥讽，“李总，我没听错吧？你是说，我来你这上班，不仅一分钱工资没见到，反而要先自掏腰包，倒贴钱给你？”
“呵呵呵呵，您可真是......”
一时间周泽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
李宏信脸色变了几变，几次开口，又生生咽了回去，最终颓然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