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筱指尖轻叩桌面，单手托着腮：“周总，您刚才说的是结果和目标，而我问的，是过程。”说着，她缓缓靠在椅背上，“您该不会……连具体的方案都没想好吧？”
她微微一笑，“若是这样，那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这顿饭，我请。”
周泽眸色一沉，心中暗笑：原来是个小狐狸啊！装半天纯情，差点被你骗了！
“若没十足把握，我何必跟你说这些。”
“哦！？”薛筱，微微仰头，露出优美的天鹅颈：“洗耳恭听。“
周泽神色一凛，正声说道：“宏信制造成立一年多，之所以一直没起色......市场部总监赵智新，客服部总监舒俊杰，难辞其咎。”
薛筱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如果赵智新能拿到订单，舒俊杰能将客户维护好，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周泽笑了笑，只是语气有些森冷：“第一件事，架空赵智新！”
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本来是给李宏信的文件。
“明天我会下达这份文件，将他的薪资结构调整为：底薪+绩效+KPI考核奖励。KPI考核标准：每月业绩环比增长30%。”
薛筱接过文件，认真翻阅，当她看到“首月完成两百万业绩为合格，之后每月提升30%业绩”的要求时，瞳孔微微一缩，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
“第一个月就要完成两百万！”
她抬眼看向周泽，有些担忧。
“完不成业绩，奖金和绩效全部取消，你就不怕他造反？”
“我就是逼他造反。”周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敲桌面。
薛筱神色凝重，红唇紧抿：“你继续说。”
“这一招，是转移员工怒火。”
周泽语气森然：“我要让他们认为，公司困境不是老板造成的，而是赵智新无能。”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既然无能，自然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降薪降职，或者......”
“直接辞退？”薛筱蹙眉：“若是他完成了呢？”
“那更好！”
周泽冷笑，“既然第一个月就能完成两百万业绩，那为何之前迟迟不给公司订单？”他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渎职。公司因他发生动乱，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他赔付。”
薛筱愕然，手中的文件差点滑落，“合着赵智新完成是死，完不成也是死？”
周泽微微颔首，眼中寒芒闪烁：“然也。”
“你可真阴险。”薛筱感慨。
周泽轻笑，轻轻晃动酒杯，“都说商场如战场，战场残酷，商场更残酷，这是一场不见血的死战，不狠一点，怎么活？”
薛筱端起酒杯，借着酒精压下心中悸动。
“那舒俊杰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呵~”
周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相较赵智新，他更好对付。”
“宏信虽然是制造业，但与服务业没什么区别，既然今天有两家公司取消合作，那舒俊杰就要承担相应责任，比如去挽回客户。”
“挽回客户？”薛筱不解。
周泽的声音冷了几分，“既然客户取消合作导致公司损失几十万，如果舒俊杰没办法挽回客户，那就承担这部分损失吧。”
薛筱嗤笑：“你考虑得还真周全，不过。”她话锋一转，“你确定李董会同意你的计划？”
“当然！”
周泽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我今天已经做了铺垫，明天你加把火就可以了。”
“据我所知，发不出工资这几个月，他们的钱可是一分都没少，呵！”
提起这件事，薛筱心中也有些不高兴，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一群光吃饭不干活的人，月月拿工资，天天混日子。”
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之火。
越想越气！
她将酒杯重重砸在餐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赵智新天天神出鬼没，一问就是谈业务。舒俊杰不是在喝茶就是去打高尔夫，费用全由公司报销。公司都快倒闭了，他们倒好，工资一分不少，福利一样不落！”
周泽趁机加把火：“可不是，都是管理层，都是自己人，结果只有你吃苦受累，我看着都心疼。”
“自己人？”
“呵~”
她神色暗淡，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醉意。
“‘我这个自己人’为了明天能发工资，自己垫了几千块钱，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啊！”
周泽愕然，“你说什么？”
“今天下午，李董让我把他的奥迪处理掉，说是不能低于三十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委屈。
“我跑遍了市区，最高也只给二十九万五，我担心李董嫌少不卖，所以我自掏腰包补了六千。”
“啊！你！我！”
周泽这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垫钱发工资，多小众的文字。
沉默片刻，最后，他说了一句真心话：“筱筱，你多吃点猪脑。”
当薛筱双颊泛起醉人的酡红时，俊秀青年不着痕迹向她靠近了几分。
薛筱喝得多，吃得少。
反观周泽，这狗东西居然滴酒未沾，只一味给薛筱倒酒，还时不时顺着她的话头，骂一句狗娘养的，眼底却不见半分怒意。
夜色深沉。
薛筱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周泽微微倾身，又为她添了半杯红酒：“时间还早。”
薛筱抬眼看他，醉意朦胧间，只觉得他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她忽然嗤笑，含混道：“周泽，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泽语气温和：“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
薛筱眯了眯眼，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几分，酒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她嗓音微哑，带着诱惑。
周泽垂眸看她，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情绪，似笑非笑：“你猜？”
薛筱歪着头，醉醺醺问道：“你让我帮你坐稳位置，然后呢？我能得到什么？”
周泽轻轻抚过她的手背：“那就看你想要什么。”
“呸，渣男～”
薛筱松开他的衣领，指尖在他领口轻轻一弹，起身时，眼底醉意如潮水般褪去。
“今晚就到这里。周总交代的事我会办妥，不过——”
她顿了顿：“我要的答案，希望周总给个准话。”
目送薛筱离开，周泽始终未起身，更没有挽留。
直到房门关上，俊秀青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有意思。”
以前只觉得薛筱是个小助理，漂亮的花瓶，但今晚这番交手，他发现自己错了。
她段位可不低！
出了门，薛筱呼出一口酒气，脸颊上挂起一抹笑意，轻声哼唱林俊杰的江南。
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歌声混着酒气消散在夜色中。
她没看见，二楼窗前，那道修长身影一直目送她离开。
......
叁号公馆的包房内，灯光昏沉，空气中仍残留暧昧的余韵。
赵智新半躺在真皮沙发上，身上随意搭着一层轻薄的夏凉被，露出长着胸毛的胸膛。
他眯着眼，目光追随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女人腰肢纤细，肌肤如雪，单薄丝质裙裤下的修长美腿，格外动人。
牡丹花海骤起波澜，道道涟漪荡起。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烟盒，发现早已空了，只得烦躁地搓了搓脸，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下次……得让她多留会儿。”
他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啧……”咂了咂嘴，舌尖仍能回味方才滋味。
佳人已走远，徒留一室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