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拳头落在那人脸上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一声脆响。
来人姓赵,是隔壁骨科的一个实习医生,趁着值班的空档溜进ICU病房,手里捏着一管不明液体,正往吊瓶里注射。
“你他妈——”赵姓男人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整个人被林尘拽着衣领拖出了病房。
“你疯了!你打人!”
林尘没搭理他的嚎叫,又是一脚踹在他膝弯处,人直接跪了下去。那管液体掉在地上,瓶身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护士站的灯亮了,值班护士探出头来。
“报警。”林尘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这人往三号床的吊瓶里加了不明药物,你先把吊瓶换掉,液体留样送检。”
赵姓男人还在地上挣扎,嘴里骂咧咧。林尘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祈祷那瓶东西检测出来是生理盐水,不然你这辈子别想再穿白大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赵姓男人的嘴闭上了。
三号床住的病人姓周,叫周鼎业。三天前被送进来的时候浑身发紫,瞳孔涣散,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过当晚。是林尘连续抢救了六个小时,愣是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中毒。而且是慢性投毒,体内的毒素累积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浓度。
周鼎业身边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老钱,四十多岁,看着像管家;女的年轻些,戴着眼镜,应该是秘书。两人对周鼎业的身份讳莫如深,只说是做生意的。
林尘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做生意的人多了,被人下慢性毒药的有几个?
直到今晚。
警察来得很快,把赵姓男人带走了。林尘回到病房查看周鼎业的情况,各项监测数据稳定,人还在昏睡中。
老钱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难看。
“林医生,麻烦你了。”
“他什么身份?”林尘没拐弯抹角。
老钱犹豫了一下。
“我不是八卦,”林尘把病历板夹在腋下,“你们要是不把情况跟我说清楚,下次来的人我未必拦得住。今晚这个手段粗糙,说明对方在试探。如果确认周先生还活着,后续手段只会更狠。”
老钱的表情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周总是鼎盛集团的董事长。”
鼎盛集团。
林尘愣了一下。这名字他当然知道。省内前三的地产集团,去年还拿了市中心最大那块商业用地的开发权。
“上个月集团内部竞选,周总的对手落败,但那人一直不甘心。我们怀疑投毒就是他安排的,但没有证据。”
“所以你们不敢报警。”
老钱点头。
林尘想了想:“加强病房安保我没办法帮你,但我能保证在我的治疗方案下,周先生的身体会持续好转。你们自己找人守着。”
“已经安排了。”老钱说,“今晚的事……是我们的失误。”
“嗯。”
林尘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值班室。
他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微发光——那是三天前觉醒的东西,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医疗辅助系统。
正是靠着系统给出的解毒方案,他才能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救回周鼎业。
面板上显示着当前任务:
【治愈重度中毒患者周鼎业——进行中】
【完成奖励:外科手术精通(初级→中级)】
中级外科,意味着他能主刀更复杂的手术。这对一个才工作两年的住院医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尘的眼睛刷地睁开了。
这个时间点,ICU走廊不应该有脚步声。值班护士每两小时巡查一次,上轮刚结束不到四十分钟。
他翻身下床,没开灯,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见两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人往三号病房方向走。
保洁?凌晨三点?
林尘推开门。
“你们干什么?”
两人脚步一顿,其中一个回过头来,脸上挂着笑:“做清洁。”
“大半夜做什么清洁?工牌呢?”
对方没说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林尘已经确认了——这不是医院的人。
他退后一步,右手摸到了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那两人动了。
前面那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无声无息地扑了过来。
林尘按下按钮的同时侧身一闪。刀尖擦过他的衣袖,带出一道细小的裂口。
——快。
但林尘更快。
系统觉醒之后带给他的不只是医术上的提升,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也有了质的变化。他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关节发出“咔”的声响。
短刀落地。
另一个人已经冲到了三号病房门口。林尘踹翻面前这个,三步追上去,一把将那人从门把手上拽下来。两人扭打在一起,走廊的应急灯亮了,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层楼。
老钱安排的保安从楼梯间冲出来,两个黑衣人被制住。
事情收尾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林尘的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护士拿酒精棉给他消毒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苏婉。
苏婉是急诊科的护士,今晚临时调来ICU支援。她手上动作很轻,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谢了。”林尘说。
“你也太不要命了,”苏婉终于抬头看他一眼,“两个拿刀的你一个人往上冲?”
“不冲的话周鼎业就交代了。”
“你又不是保安。”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林尘笑了一下,“病人死在我手上,多难看。”
苏婉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贴好创口贴之后,她收拾东西走了。林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
这姑娘,脾气挺冲的。
周鼎业醒过来那天,窗外正下着小雨。
他的气色比一周前好了太多。脸上的青紫褪干净了,目光也恢复了清明。靠在病床上,整个人的气场跟昏迷时判若两人。
“你就是救我的那位林医生?”
林尘正在看他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数值已经全部回归正常范围。他合上病历本:“对,我是你的主治医。”
周鼎业上下打量他,表情很复杂:“我听老钱说了,前后两拨人都是你拦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