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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我的方案是体外循环换血。”林默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把血液从体内引出来,通过一个特制的过滤循环装置,在装置中加入针对性的解毒药物——这种毒素在体外环境下跟解毒药反应很快,远比在体内走肝脏代谢要高效。处理过的血液再输回体内。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四到六小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明先开口了:“小林,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体外循环换血,那是心脏手术才用的手段,咱们这——”

    “不完全一样。”林默打断他,“心脏手术的体外循环是把心脏停掉,让机器代替心肺功能。我这个方案只是做血液净化,心脏不停,只是用一个体外回路把血过一遍。原理更接近血液透析。”

    周夫人攥着手帕,脸上是又怕又想相信的纠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动静。门开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上了楼梯,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先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你就是那个大夫?”

    周夫人站起来:“文远,你怎么回来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又找了个大夫来,我能不回来?”叫周文远的年轻人甩了一下袖口,语气里不加掩饰的不耐烦,“爸的病找了多少人了,省城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找个——”他看了林默一眼,“这人多大?二十五?二十六?他行医执照拿了几年了?”

    赵德明皱眉:“文远,你先听——”

    “赵叔,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周文远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进来,“我这次带了靠谱的人回来。”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者。身材干瘦,一身对襟中式衣裳,下巴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子。眼睛不大,但精神矍铄,进门就先往床上的病人看了一眼。

    “这位是孙济民孙老。”周文远介绍的时候语气变得恭敬了不少,“华夏医学会副会长,中医领域的泰斗级人物。我专门从京城请来的。”

    孙济民。这个名字林默听师父提过。在中医界确实有分量,擅长温病和内科疑难杂症,出过几本专著,带了不少学生。

    孙济民没急着说话,走到床边,给老人号了脉,又看了舌象,前后花了七八分钟。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和善地看向林默。

    “小伙子,刚才听你说要做换血?”

    “体外循环血液净化。”林默纠正。

    “意思差不多。”孙济民捋了捋胡子,“我看了脉象,是有瘀毒内蕴的表现。但用换血这种手段,是不是太激进了些?老周年纪大了,体质虚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您的方案呢?”林默问。

    “凉血解毒,活血化瘀。我拟一个方子,用犀角地黄汤合血府逐瘀汤加减。再配合针灸,调动正气,帮助身体把毒素代谢出去。中医治毒,从来讲究的是扶正祛邪,而非蛮力对抗。”

    林默没有接话,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化验报告。

    “孙老,我不否认中药方剂的解毒效果。但您看这个数据——”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曲线图,“毒素在血液中的浓度还在持续上升。这东西跟红细胞的结合是不可逆的,结合之后会跟着红细胞一起被脾脏清除,这就是为什么他的血小板和血红蛋白一直在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五到七天,他的造血功能就会彻底崩溃。”

    他把报告递给孙济民。

    “中药走脾胃吸收、再入血起效,最快也要三到五天才能达到有效血药浓度。但老爷子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孙济民接过报告看了一遍,没说话。

    周文远先急了:“你算什么东西?孙老行医五十年了,治过的疑难杂症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一个毛头小子,张嘴就要给我爸换血——万一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出了事我担。”林默转向他,“但如果不做,五到七天之内,你就要准备后事了。”

    这话太重了,房间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周文远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嘴张了张又合上。周夫人已经红了眼眶。

    孙济民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开口:“小伙子,你这份数据我看了。如果确实是你说的这种复合毒素……中药解毒见效确实慢。但换血的风险——你能保证他撑得过那四到六个小时?”

    “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林默说,“但不做是零希望,做了至少有七成把握。”

    “七成?”周文远冷笑,“你拿我爸的命来赌?”

    林默看着他:“你请孙老来用中药方子调理,成功率多少?孙老,您自己说句实话。”

    孙济民沉吟。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老医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看了看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友——没错,他跟周老头也认识,不然不会大老远跑这一趟。

    “如果情况真如这份报告所说……”孙济民的声音放低了些,“单用中药,不乐观。”

    周文远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默没有逼他做决定。他把自己的方案详细细写在了一张纸上,包括需要的设备、药物配比、手术流程和可能的风险,一并交给了周夫人。

    “今天太晚了,明天给我答复。但我建议——不要超过明天。”

    说完他拿起背包,朝赵德明点了下头,转身下了楼。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是周文远追了出来。

    年轻人的表情很复杂。傲气还在,但底下有了慌乱。他走到林默面前,顿了顿。

    “你到底谁啊?”

    林默拉开车门:“你爸的大夫。如果你允许的话。”

    叶尘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隔着一层玻璃窗,看着里面围了一圈人。

    床上躺着的老人叫许伯年,今年七十八岁,许氏集团的创始人。半个月前开始出现间歇性胸闷、手抖、夜间盗汗的症状,辗转看了好几家医院,中西医都号了个遍,各项检查指标却都正常得离谱。

    许家上下急得团团转,最后花重金从旧金山请来了一位华裔名医——陈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