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
李浩抬起头。
台上走来一个女人。
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穿着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裙,脚步稳当。
李浩认出来了。
就是昨天在海滩上躺着那个。
秦政的瓜子壳掉了一地,嘴巴合不上:“卧槽……这不是昨天那个……”
“闭嘴。”
汤雨薇站在台上,拿起话筒,先用英语问候了一遍,又切换成流利的中文。
“感谢各位的到来。在开始今天的议程之前,我想分享一个人经历。”
她顿了顿。
“昨天下午,我在海边游泳时遭遇了溺水。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常规的急救手段没有起到效果。”
会场安静了下来。
“最后是一位中国的……安保人员,用中医针灸的方法,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全场哗然。
那几个昨天在海滩上嘲笑李浩的医药代表,脸色变得很精彩。金丝眼镜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想借这个机会,正式表达我对华夏传统医学的敬意。”汤雨薇的目光扫过全场,“东海药业愿意在未来的合作中,加大对中医药领域的投入。”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鼓掌,有人皱眉。
坐在前排的一个白头发老外举起了手。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
老外站起来,用带口音的中文说:“汤女士,您的个人经历我很同情。但一个案例不能证明什么。针灸在现代医学的循证体系中,一直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您作为药企的负责人,不应该因为个人情感而影响商业判断。”
有人带头鼓掌。
汤雨薇笑了笑:“彼得教授,这不是个人情感。这是我亲身验证的事实。”
“实需要双盲实验,需要样本量,需要可重复性。”彼得教授摊手,“一个人的一次经历,在科学上什么都证明不了。”
会场里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李浩坐在后排,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在想别的事。
宋淮让他来这个大会,表面上是负责安保,实际上是想让先锋组在这些国际人物面前露个脸。避难所现在需要外部资源,需要跟这些药企建立合作关系。
但李浩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推到台前。
汤雨薇的目光在会场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最后一排。
“救我的那位先生,今天也在现场。”她朝李浩的方向点了点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他上台,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展示。”
三百多双眼睛刷地转过来。
秦政缩了缩脖子。
阿勇看着李浩。
李浩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在想这件事的利弊。
上台,意味着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先锋组的身份、他的能力、他掌握的东西,都会被人研究。
但不上台,就等于放弃了一个跟东海药业建立关系的机会。宋淮要的资源,可能就在这一次露面里。
“去吧浩哥。”秦政在后面推他。
李浩站起来。
他走向前台的时候,会场里很安静。三百多人看着这个穿安保制服的男人走上演讲台,跟旁边那些博士教授站在一起,画风格不入。
“您好。”汤雨薇朝他伸出手,“我还没有正式感谢您。”
李浩握了一下,松开。
“彼得教授想看证据。”汤雨薇看向台下,“那我们现在就给他看。”
她转向李浩:“您愿意现场做一次诊断演示吗?”
“可以。”
彼得教授站起来:“我有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看了十年了,核磁片子我随身带着。你要是能说出我哪一节有问题,我就服。”
李浩看着他。
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扫描目标:腰椎L4-L5节段突出,压迫左侧神经根,伴有椎管狭窄。右膝关节存在退行性病变。此外,目标左手脉象显示肝气郁结,长期服用止痛药物导致肝脏负担加重。】
李浩开口了:“L4到L5,突出,左边的神经根受压。你右腿膝盖也有问题,走路应该会偏。另外,你止痛药吃太多了,肝不太好。”
彼得教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核磁片子,对着灯看了看,然后放下来。
“L4-L5……左侧……”他喃自语。
全场鸦雀无声。
金丝眼镜的咖啡洒在了裤子上,烫得他跳起来。
李浩转过身,对汤雨薇说:“还有别的要展示的吗?”
“暂时够了。”汤雨薇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李浩点头,走回了最后一排坐下。
秦政在旁边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浩哥,牛逼。”
“嗑你的瓜子。”
会议继续进行。但台下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很多人在偷偷看李浩,眼神复杂。有好奇的,有敌意的,有琢磨着什么的。
李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这些人的心思,他不用猜都知道。
医药行业,利益链条比铁还硬。他今天在台上露这一手,等于是告诉所有人——中医有本事。
有本事就意味着能分蛋糕。
能分蛋糕就意味着动了别人的奶酪。
麻烦要来了。
果然,下午的分组讨论环节,就有人开始找事了。
一个日本的医学教授,指名要和“那位中国安保人员”进行学术对话。
李浩被工作人员请到了一个小会议室。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国的医学代表。那个日本教授坐在正中间,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面相很和善。
“请坐。”日本教授用中文说,发音很标准,“我叫田中一郎,东京大学医学部教授。对您上午的表演很感兴趣。”
“不是表演。”李浩坐下来。
“那我换个词,诊断。”田中一郎笑着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说。”
“如果一个患者同时出现头痛、视力模糊、耳鸣三种症状,按照中医理论,你会怎么判断?”
李浩看着他。
系统没有响。因为眼前没有实际患者,系统不会主动给出诊断。
但李浩脑子里解锁的经络图谱已经给出了思路。
“肝阳上亢。”李浩说,“你描述的这三个症状,对应的是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的问题。头痛偏侧还是全头?”
田中一郎眼睛眯了一下:“偏侧。左边。”
“左边升右边降。肝气从左升,肺气从右降。左侧头痛加视力模糊,是肝火循经上扰。耳鸣如果是高频的,那就是肝胆火旺无疑。”
田中一郎沉默了几秒。
“治法呢?”